45.第四十五章(1 / 2)
“莜儿, 你是怕我下毒吗?”这话说出口更显凄凉,本是清明的月色此刻也好像冷了下来, 让温宣朝着虞莜走去的脚步举步维艰。
“倒不是怀疑你下毒, 我死了对你也没好处不是?我怕的是□□啊迷药之类的。”说着虞莜学着温宣平日待人那副淡然模样、朝温宣晃了晃手中的银针, “这银针是毒师炀青赠予我的, 说是能测百药我也就随手试试。”
听闻此话温宣彻底变了脸, 不仅仅是因为虞莜直白的揣测怀疑, 更是因为他曾在听说钱晟与虞莜订婚、喝得宁酊大醉的那晚,确实有过这种念头。
虞莜本该是他的,半路杀出个怂财主他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就算虞莜不能为他所有, 那至少也得是个强过他太多的人才行, 不然他有什么理由放手?和虞莜一起长大, 相伴至今的人可是他啊!
钱晟他有什么资格和他抢?!
“那么凶看着我干嘛?装了这么些年你不累吗?反正我是累了, 你随意。”虞莜耸耸肩靠着石桌继续美美吃着糖葫芦, 不愧是京城的名物吃起来确实和江宁不同。
温宣楞在原地半晌才压住心中怒火, 转身去屋内取了壶酒, 重重放到桌上为自己倒了杯。不过这酒还没送到口中就在空中转了个弯,温宣怔怔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又看看早已空了酒杯竟是一时语塞。
“看来你在京城混得不错嘛, 都能喝上这等美酒了。”虞莜吧唧了下嘴回味一番又道,“只是这天你竟然热都不热就直接喝,有点犯傻吧?”
末了虞莜还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温宣, 那眼中的嘲讽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还未饮下一口酒喉咙就像被烈酒呛过般火燎般得疼。
温宣复又起身走到院子外和下人交代了几句,等虞莜手中的糖葫芦全部吃完温宣也亲手架好了暖酒炉。即便是当年温家没落温宣仍旧是那个被众人护着的小少爷,这样亲手做这些琐事虞莜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吃惊也说不上,不过是有些感慨,人终究是会变的。
自知自己酒量不好,再者也有人总是絮絮叨叨拦着不让,虞莜抢着喝过一杯后便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温宣一杯杯饮下。后来酒杯换成酒壶,还未完全加热的酒水顺着温宣的脖颈滑下,看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虞莜片刻虞莜便移开了眼。
一壶酒很快喝完,温宣起身走到院门口又从书童手里接过一壶,这次再走到桌前的时候虞莜拿过酒壶为温宣暖了酒。温宣是个自持又自律的人,除了必要饮酒向来浅尝辄止,虞莜不曾有机会为其暖酒自然是没特意学过。
不过记忆中娘亲总是会在冬日为爹爹暖酒,那时爹爹不喜茶好各种美酒,还专门准备了一个院子酿酒,她也会在落雪的黄昏陪着娘亲等外出归家的爹爹,然后扒着桌沿看着母亲为父亲温杯暖酒,偶尔父亲还会用筷子沾一点酒给她尝尝。
那种辛辣又刺激的味道在记忆中埋藏的太深,以至于逝者如斯如今种子发芽亭亭如盖她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莜儿?”
带着浓烈酒气的话语在这静谧的夜格外清晰,虞莜恍神片刻才对上那漆黑的双眸,是因为酒气吧,她竟觉得温宣的眼眶有些红。
“喝完了吗?喝完了就说吧,我该回房歇息了。”虞莜淡淡道。
“你……和钱晟订婚的之事是真的吗?”温宣直直看着虞莜,用同样淡漠的语气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这话有必要再问我一遍吗?你在虞府的眼线早就将此事告诉你了吧。”
“原因呢?以前你根本瞧不上钱晟,对他也只是同情怜悯罢了,现在忽然要定亲,我理解不了。如果是因为闻雪柔欠下的债……”
“能有什么原因?不过就是我喜欢钱晟,所以想要嫁给他。”虞莜看了眼温宣打断此话,这事她最不愿的就是和温宣谈及,太过麻烦。
起身向墙角走去,看着那树下微微晃动的黑影,虞莜轻叹一声弯下腰对这黑影伸出手道:“晓晓,蹲半天腿麻了吧,我扶你起来。”
“虞晓你怎么会在这里!”虞莜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斥责的声音,这下那团愈发和四周违和的黑影抖得更加厉害了。
身后的急促的脚步声渐进,虞莜回头一眼扫去那脚步声又顷刻停住,敛去眼里的不耐虞莜向前一步干脆伸手掀开那块大大的黑布。
黑布后面就是缩成一团靠着墙角一身黑衣的虞晓,遮盖的黑布被掀开虞晓还向墙角又缩了缩,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细细的抽泣声,断断续续明显忍耐过的声音听者难免心生不忍。
“哭哭哭,就知道哭!虞晓,我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竟然学会偷听别人讲话了!”
可惜这里的两人一个是正在气头,另一个则根本不在乎。
因为虞莜眼神的警告温宣并未再靠近,可讥讽恼怒的话语还是先一步到达,让虞晓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虞莜终于抬头,泪眼婆娑着哽咽解释,“莜儿姐姐、宣生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所以才躲在这里”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此言一代又传一代还是有它的道理,至少在虞家庶女虞晓身上是发挥了个极致。
虞莜心里冷笑不止,但面上的表情却温和不少,她是长姐,在这种时候还是要护着“自家人”的。
将虞晓扶起,碰到虞晓冻得冰凉的手虞莜将袖炉放到虞晓手上,轻声道:“拿着暖暖手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你在这里更好,免得我让晚秋再去找你。”
“谢谢莜儿姐姐。”虞晓低头小声说道,眼泪这才止住。
因为蹲得太久虞晓这一起身不禁有些头晕腿麻,虞莜扶了下也有些倾倒的样子,蹙眉撇了眼身后的温宣颇为不悦。温宣心里不情愿可脚却自己动了起来,几步上前扶住了虞晓,虞莜很快便侧身站远,温宣连虞莜的衣袖都没碰到。
这疏离的动作让温宣放在虞晓手臂上的手抓得死紧,虞晓疼得一闷哼,声音很小可三人还是都听见了。
虞莜对温宣的表情又冷一分,说道,“我和钱少爷的婚约我不想再和你解释,也没有必要和你一个外人解释。今晚和你过来是因为我也有两件事要问你,第一件事,为什么我的画像会被九皇子看见,为什么一向喜武厌文的九皇子又为何会突然对我有了兴致?”
虞莜在温宣面前向来温顺乖巧,就算是两人中间闯入个钱晟生了间隙后虞莜对自己更多的是冷淡罢了,温宣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虞莜逼问,而且这问题还是他偏偏答不上来的。
“我,我也不清楚,那画像我都没有见过,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九皇子那日会突然来我房内然后看到那画像。”温宣能经营至今绝不是鲁莽愚钝之人 ,但此时竟完全被虞莜的气势压住,都忘了想虞莜为何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一事,倒是让低垂着头的虞晓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恢复好似方才根本无人惊讶一般。
“你当真不知道那画像是晓晓放到你行李中的?”虞莜看不见虞晓的表情,这时倒是巧合得展示了血缘关系的奇妙,也一副吃惊的模样看向虞晓问道,“晓晓你后来又拜托清风将那画像挂起来了吗?怎么那么傻,温宣当日离开时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你也有听见的。”
这次虞晓是真的被吓到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虞晓,刚想张嘴说话就因为温宣愈发阴狠的眼神连嘴唇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莜儿姐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我哪里会有你的画……”
“没有就不能再画一幅了吗?!”温宣没有让虞晓把话说完,拽住虞晓的胳膊一把将虞晓扯到面前,“莜儿从不说谎,你还想污蔑她?”
温宣觉得自己简直跟个傻子似的,所有疑惑不解都在此刻被一把刀斩断,再清楚不过!虞晓惯用的绘画手法、启程前清风躲躲闪闪的神色、还有那日九皇子的突然造访……全部都连上了,这些事除了虞晓还有谁能办得到?!
就像虞莜所言,九皇子确实喜好美色,但向来喜欢习武的刚烈女子,对一般柔弱女子根本不愿理睬更是讨厌书香门第之人。只是一副画像哪里可能让九皇子如此上心,甚至在圣上听闻虞呈虞莜皆患病未免晦气便不愿让其进京后,还亲自去拜托自己的母妃去吹枕边风,以至于他只有主动请缨回江宁再请一次虞家众人。
好个虞晓,亏他还一直以为她只是因为太爱自己才纵容着她做了很多事,没想到虞晓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来了,偏偏还要让虞莜去京城涉险。
看着虞晓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温宣更觉嫌恶,扬起手狠狠落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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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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