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2 / 2）

用过早膳虞莜便让晚秋拎着食盒一道去了虞晓那处，常年练武之人身体底子终究是强上不少，虞莜进门时虞晓已经能下床、丫鬟正手脚伶俐地为虞晓束发。

不像是她母亲，误食了那药后只能卧病在床，连去院内晒晒太阳都需要人抬着躺椅去。

虞莜心里想着往事，一进门嘴角却扬起了笑意，真真做着长姐应做的事，虞莜走到虞晓身后接过丫鬟手里的牛角梳轻轻为虞晓顺发。

“莜儿姐姐，让丫鬟来便是。”虞晓见虞莜竟亲自帮自己梳妆，急忙起身向拒绝却被虞莜按坐回原位。

“无妨，晓晓你坐着便是。”虞莜拿起两朵簪花在虞晓头上边比着边说道，“是我这当姐姐的大意了，我也只能为你做些这种小事，晓晓你若是拒绝便是嫌弃姐姐我手艺不如你院里的丫鬟了。”

“怎么会嫌弃！我，晓晓只是受宠若惊……晓晓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帮我束发了。”虞晓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话语中带着的小小抱怨甚至可爱，让人听着便心生怜意。

是啊，好久了。

虞莜不禁想起多年前母亲卧病在床后，便是她经常帮着虞晓穿衣打扮了，因为若是她不帮衬着虞晓，虞晓的衣服首饰怕是连虞家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那时虞家家丁仍算旺盛，虞将军还在世、身体硬朗得连儿子虞呈都自叹不如。当然，虞呈身体状态与在家中的境遇也息息相关。

因为与未婚妻庶妹珠胎暗结一事，虞狩硬从儿子手中拿回虞家家主之位，为了向闻家道歉甚至在闻清韵嫁到虞家那日亲自去门口迎接以表歉意。

堂堂护国大将军做到此便已足够，两家知晓此事之人也因此闭上了嘴。

但虞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一身傲骨比那泰山山脊都硬。若不是这辈子只得了虞呈这一个独子，出了这样有辱家门的事，虞老将军必定亲手宰了虞呈这逆子。

所以虞老将军在世时连虞呈这么个虞家大少爷的日子都极难过，更何况是从后门被抬进虞家的闻雪柔和闻雪柔肚中那个孽种。

闻雪柔生下虞晓那日正是大年三十，虞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闻雪柔孤零零地一人在屋内疼得昏了过去都无人知晓……因为这样喜庆的日子连在门外看守的下人都觉得晦气，窝到一旁的廊子角落去喝酒划拳了。

照这样细算，闻雪柔应当是欠了闻清韵一命。即便再恼这个庶妹，闻清韵自小接受的礼教与善良纯真的本性还是让她违背了虞老将军的命令，偷偷带着吃食来到闻清韵的房间看她。

这一看也就救下了羊水已经破了许久的闻雪柔一命。

一般在母亲体待的过久的孩子很可能会落下残疾，但虞晓却非同一般，好似专挑衅着虞老将军的一般，愈发出落的聪慧可爱、天资过人。

“晓晓那么聪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虞家剑法也有极高的悟性，为何祖父那么不喜爱晓晓呢？连父亲都像没晓晓这个孩子一样。”

虞莜儿时经常向闻清韵如此问道，不知者无忧亦无恨，小小的虞莜是那么天真，见自己妹妹被大家这般欺负最常做的一件事便是打抱不平。只是这话在祖父和父亲那处都得了训斥后，虞莜也只能向母亲抱怨委屈了。

闻清韵对此能说什么呢？她比虞老将军走的早，所以还对虞老将军在她诞下虞莜时的承诺抱着期望，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永远保持着纯真善良，永远不要被那些污秽之事脏了眼伤了心。

所以闻清韵即便心中有了大概猜测还是将此事带进了棺材，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闻清韵从很久之前便知自己的身子在生虞莜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自己“误食”的药只是催命符罢了。

如果自己的命能换来虞晓的醒悟，那也是值得的。

毕竟都是自己带大的孩子，都是吃了自己母乳长大的孩子，闻清韵至死前闭眼前才明白，自己早就将虞晓当成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