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佟女节(中)(1 / 2)
政教处里的老师前后左右坐成了个扇形,中间的过道位置空出来,是让学生站的,房里窗户紧闭,窗上装着不锈钢防盗网,桌上还摆着几盏台灯,整个办公室活像间提审室。&1t;/p>
佟女节刚走到政教处门口,幽闭症便犯了,她全身缩成一团,抖得快要筋挛般,旁边一位男老师想要扶她一把。&1t;/p>
她突然抽出中的钢簪,给那老师划的食指划出一道血痕,边后退边大吼,叫道别过来!&1t;/p>
王维特主任只好临时安排大家去羽毛球室,处理这件棘手斗殴事件。&1t;/p>
一路上,佟女节自我防卫意识过于敏感,她右手抓着钢簪,左手挑着一只小巧的八面纱质灯笼,灯笼上色羊皮黄,并填着《庄子》的《逍遥游》,看着古色古香,像是舞台道具,不过灯笼里装着的可不是蜡烛,而是一颗百瓦的蓄电泛光灯,非常刺眼,离她近点的老师都不得不用手遮掩眼睛——她挑的那东西哪叫灯笼,简直是颗小太阳,光晕一圈圈!&1t;/p>
有两名学生坐在草坪上,借着手机屏幕亮光,鬼鬼祟祟地看杂志,他们与佟女节隔了两栋宿舍楼的距离,即使这样,众人还是能看见杂志封面上的半裸女模,那学生看见身后有亮光,回头瞅了下,然后蹿起身就跑,其中一个被“灯笼”晃了眼,猛地撞在一树干上,“咚”的一声,然后捂着头跑远了……&1t;/p>
羽毛球室有七八个教室大,现在场内没人,显得更加空旷。&1t;/p>
其余老师都在馆外联络家长,馆内只剩下佟女节与王维特主任。&1t;/p>
佟女节看见接待桌上放了只白色的瓷壶,以及几只玻璃杯,她从腰上取出一只看似香囊的茶包,往玻璃杯里投入几片红茶茶叶,便提起水壶,把一整壶的水毫不客气地倒进一旁的洗手盆内,然后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电壶里,一连倒了三瓶,才插上电去煮水。&1t;/p>
王维特则忙着通话。&1t;/p>
他正在向医生询问学生的情况,时不时便用手去抹额上的汗珠,眼睛老是盯着天花板痴痴地望,待他回过神时,都觉自己已经跨了半圈的网球场,脑袋都快抵到了墙头。&1t;/p>
王维特看向佟女节,现她正悠哉悠哉地品着杯中的茶汤。&1t;/p>
王主任说:"你好得闲,大领导你知不知道,被你摔的同学在医院做x光!"&1t;/p>
佟女节:"你应当说给他父母听,让他们好管管自己儿子,否则,他们下次便要问殡仪馆在何地!"&1t;/p>
“他就是想亲下你,更别说人家都没碰着你,要不是我们老师把他接下来,撞伤脑袋,你这不就要杀人啦,他现在右手肘说不定脱了臼……"&1t;/p>
"你们涂些双氧水再贴片止血贴就能治他擦伤,这也需透视?罢罢罢,让他过来,我再活动活动筋骨,帮他省下去透视的功夫!"&1t;/p>
"你非要那么狠是吗!要不我叫警察过来,让你去派出所睡一晚怎样!"&1t;/p>
"不妨出了学校再报案,要是有学生告诉警察同志,饭堂里有人在深夜&#o39;唱歌扰民&#o39;,这就不好了是么,王老师?"&1t;/p>
"你说的事,我们已经在彻查了,考虑到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我也想过找警察,不过为了学校的声誉,请你们要多体谅——好了,我们再说你打架的事,你父母能过来吗?"&1t;/p>
"我父母早已去世!"&1t;/p>
"你应该有位母亲吧,叫陈玉珍,在交阳……"&1t;/p>
"好似有这人,我继母,不过我从没要过她一分钱,她应该也忘了我,现在我无牵无挂。"&1t;/p>
王维特打了个冷战,像被冷风穿透了胸襟。&1t;/p>
他想喝水,举起茶杯时,却现杯中的水已经凉了,冷水流入他的肠胃,寒流也钻透了他的心脏。&1t;/p>
佟女节的脸看上去有些苍白,看不出是伤心还是高兴,她的眼瞳倒映着桌上的一只蚂蚁,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1t;/p>
那只蚂蚁在水珠里拼命地挣扎,他挥舞地肢体就宛如一个孩童,在潮水中拍打着手臂,想引起救援人员的注意,终于,佟女节现了他,用手指把他推出了死亡的泥潭,旁边的数只工蚁匆忙跑来与同伴接吻,庆贺他的死里逃生,这时,佟女节却将杯中的半杯茶水往那群蚂蚁一泼。&1t;/p>
王维特转过脸,仿佛不忍心看见这残酷的一幕,他继续说"……那同学的体检,包括心电,胸透,内外科之类的检查费要两千块左右,能拿出来吗。"&1t;/p>
佟女节:"……"&1t;/p>
王维特气得一拍桌子,茶杯为之一颤,桌上的水渍被溅起——他没忍住!&1t;/p>
他怒斥:"你不犟了?你不是很能说吗!一个公费留学生,品行竟然这样恶劣,你现在记起你母亲了么,现在那同学躺在医院里,怎么办?快给你妈打电话吧,记得语气诚恳点!"&1t;/p>
佟女节愣在原地,两手揉着手中那块巴掌大的锦囊。&1t;/p>
王维特能看出锦囊里的那几块硬币,有大有小,加起来恐怕连十块都不到。&1t;/p>
他忽然心生怜悯——这孩子是名孤儿,无依无靠,她学籍表上的监护人只有一个她继母的名字,就连联系号码也没写下。&1t;/p>
王维特忽然说:"体检费我帮你先垫着,你帮老师一些忙好么。"&1t;/p>
他得帮助这位可怜的女孩。&1t;/p>
……&1t;/p>
操场上站了一群女生,一名中年男子拿着一本记事本在点名,这男子叫张痞,带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看人的时候头不转,只是眼睛滴溜溜的转,嬉皮笑脸,一脸不正经,他粗鲁地叫着:“杨彩虹!”&1t;/p>
杨彩虹吸着鼻涕,脸被冷风刮得铁青。&1t;/p>
她的上学期的期末总成绩仅有一百分多一点,难以想象这竟是八科成绩的总和,而杨彩虹的解释竟然是“家里没米,得进厂拧灯泡赚钱”,班主任问她父母的情况,她却抽抽噎噎的不肯说话,很快,王维特主任拿着成绩单找上了她。&1t;/p>
中年男子看着"成绩单",又叫了另一位女孩的名字:“王丽丽!”&1t;/p>
王丽丽懒洋洋地嗯了声,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烟蒂,用火机啪嚓啪嚓打着火,吮吸着别人抛弃的垃圾。&1t;/p>
她经常交白卷,期末成绩是学校倒数第二,只有十二分。&1t;/p>
杨彩虹的家境非常清贫,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杨彩虹跟着爷爷生活,老人在家编制竹篮赚钱,勉强能补贴家用,杨彩虹买不起昂贵的练习册,便一个人蹲在教室外哭,老师屡教不听,班主任便让她去办公室哭,要怎哭都行,她却硬是不肯走……不知是哪位"聪明"的同学关起了门,于是,其他同学便有样学样,关门又关窗,噼里啪啦响,宛如台风要降临似的。&1t;/p>
渐渐的,杨彩虹的纪律性越来越散漫,她旷课,她捡着烟蒂吸,她甚至去kTV做“服务员”,被校领导撞见,班主任才安排她去见王维特主任。&1t;/p>
中年男子的成绩表上最末尾的一个名字,无疑是全校倒数第一,因为这家伙连分数也没有记录——这难道不是零分!&1t;/p>
"佟女节!"他把"节"字拖得老长。&1t;/p>
没人应。&1t;/p>
半晌,远处亮起光,像是汽车的远光灯。&1t;/p>
一股肃杀的寒风扑面而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1t;/p>
佟女节来了,提着个灯笼,强光刺眼,没人能看清灯笼后的面孔。&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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