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厉珣,你不能有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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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医院的太医和陆府医分站两边,将整个廊下堵的严严实实。

看见江舜华出来,都迎上来,纷纷问,“王爷怎么样了,可有醒过来?”

江舜华扫了眼某眼有绿豆大,却精光四射的太医,轻嘲道,“你们这么多人治了这么久,都没将燕王治好,现在我师父才来了一个时辰,你们就指望他令王爷痊愈?”

绿豆眼太医被江舜华说的一噎,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不是你师父说有六成把握能治好王爷吗?”

“那这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江舜华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火大的怼道。

绿豆眼太医闻言,正要再与江舜华理论。

可江舜华却不肯搭理他,直接转过头面朝陆府医,留给他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绿豆眼太医面对着江舜华的后脑勺,就是有再多的笔不平之言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一甩袖子,低低对着同僚骂了句,“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同僚面面相觑,很快又别过头去。

并没有人应和绿豆眼太医的话。

另一边,陆府医见江舜华朝她看来,手中还捏着几张类似药方的东西,当即上前两步开口道,“可是令师有什么东西要在下准备!”

江舜华点了点头,然后将药方递了过去,道,“这是我师父需要的药材,他让你精心准备,亲力亲为,万不可让某些想要王爷命的人暗中动起手脚,或是以次充好。”

“在下明白了!”陆府医深深的看了江舜华一眼,然后才接过药方。

江舜华传完话,正要离开,这时,看到药方第一页的陆府医又叫住了她,然后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这药量怎么这么大?”

“是我师傅吩咐的!”江舜华为防隔墙有耳,并没有说出药浴两个字。

陆府医回想了下那老人之前对自己的训斥,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将药方收起来,看着江舜华道,“我信你师父……但愿他真的能治得好王爷!”

江舜华默不作声的打了个千儿,然后转身朝里走去。

寝居内室,陆百草还在那坐直,脊梁挺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了厉珣,注意着他脸上每一寸变化。

江舜华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停下,道,“已经将你药方交给陆府医了。”

陆百草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跟江舜华说些什么。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嚷声。

陆百草咽回自己想说的话,看着江舜华,转而吩咐道,“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江舜华应了声“好”,朝外走去。

外面灯火辉煌一片,擎着火把的,打着灯笼的,俨然是宫里的侍卫,而为首的是新帝养和殿里的大总管高敏功。

“怎么回事?”江舜华朝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陆府医走去,低声询问。

陆府医侧首看了江舜华一眼,低声道,“人刚来,还不知道!”

“嗯。”江舜华点了点头,然后躲在陆府医后面,支起耳朵听高敏功与王管家的交涉。

听了半天,才听到重点,原来是宫里漪澜殿的兰妃娘娘下身流血不住,有小产的征兆,所以新帝希望燕王府里的太医能够先进宫替兰妃娘娘诊治,等兰妃娘娘的血止住了,然后再到燕王府当值。

江舜华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就是新帝!

这就是天家的父子情。

正宗嫡子的性命竟然不如一个小妾。

另一边,王管家听高敏功说完来意,脸直接就绿了,皱着眉道,“我们王爷现在也是生死一线呢!”

“陛下的意思是,燕王的伤情好歹还能控制住,可兰妃娘娘那里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这两害相权,自然取其轻不是吗?再说了,这太医又不是一去不回,等宫里兰妃娘娘的胎儿稳住,他们还会再过来照看燕王的!”

王管家脸又紫了。

高敏功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吧,咱家也很为难,可陛下已经下了令,我们总不能抗旨不尊,王管家你说是吧!”

说道最后,已经用抗旨来压人。

王管家能说什么,只能放人啊!

于是,燕王府里的十几个太医,很快就跟在高敏功身后浩浩荡荡的走了。

陆府医看着这一幕,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忍不住骂了句“欺人太甚!”

江舜华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陆府医慎言!”

陆府医经江舜华这么以提醒,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吐槽的那句话可是大不敬,脸色不由又青了几分。

良久,猛的一咬牙,朝江舜华拱了下手。“多谢小哥提醒!”

江舜华但笑不语,转身朝云阶院寝居走去。

寝居中,陆百草听到江舜华回来,立刻回头道,“怎么回事?”

“宫里来人,以兰妃小产为由,将燕王府驻守的太医全部叫了回去。”江舜华用最简单的话语将方才的事描述了一番。

陆百草听罢,沉沉的叹了口气,“看了我们师徒两人是真的来对了!”

江舜华脸色一白,眉头微皱,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厉珣。

忍不住想道:若是她今晚不来,那他……真是不是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了,这里有为师就行,你去一旁的榻上歇息一会儿罢!”陆百草体谅江舜华是个女子,开口冲她说道。

江舜华刚经历了这么事情,哪里睡的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师傅年纪大了,还是师傅去睡吧,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不对,立刻叫师傅便是!”

陆百草转头看了江舜华一眼,末了什么都没有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朝屏风后的软榻走去。

江舜华在陆百草走后,在厉珣床头坐下。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苍白消瘦的脸,脑中不可抑制浮现出的,却是五年前,洞房那夜……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姜昭的存在,只欣喜于终于可以与心爱的人共结连理。

那晚,她特意在宽大的喜服袖子里藏了一本金装版的爱情宝典,想着,洞房花烛夜一定要跟厉珣好好研究研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一进新房,便将所有的陪嫁宫女都遣了出去,然后直接用手揭开她头上的喜帕。

那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公主失望了,我并不想娶你!”

第二句话是,“因为我不能人道!”

说完,他甩下喜帕,便朝外走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方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摇摇曳曳的飘落在他脚下,被他践踏过去。

那一晚,他睡在外间的榻上,而她睡在屋中的喜床上。

那一晚,她一夜未眠,他也一夜未眠。

之后,他一脸麻木的陪了她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母后前脚刚驾崩,他后脚便领了圣旨,远赴西北……

之后,更是五年不归。

这五年间,她恨过他,怨过他,也想念过他……但是更多的,还是希望他能回来。

想到回来二字,江舜华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嘲讽。

嗯,后来他的确是回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他是率领着十几万西北铁骑回来的。

一回来就灭了她江家天下。

还在她父皇的灵前……狠狠的侮辱了她!

想到这里,江舜华眼眶不由泛起红来,她抬起手,轻轻按向自己的额角……这里的这个奴字,是他赐给她的,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厉珣……”她眼中带着一点湿热,用陌生的强调喊他的名字。

红唇翕动,无声道,“师傅说得对,恩情总是大于仇恨的……你总说我欠你一命,那今次我便还你一命!不过以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就像师傅说的那样,余生,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话落,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轻轻砸在李旭裸露在外的手上。

床上的厉珣好像有所察觉,下一刻,他突然睁开眼来,直直看向根本来不及擦泪的江舜华。

“你、你醒了?”江舜华没想到厉珣会突然睁开眼睛,她惊讶的说了一句,正要回头叫师傅,可下一刻,厉珣却突然吐起血来!

“厉珣、你怎么样……”江舜华吓坏了,一面拿帕子替厉珣擦嘴角吐出来的黑血,一脸回头大叫“师傅”。

陆百草听到声音,立刻从榻上翻身而下、

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床边,然后皱起眉头,“比我想的快了半个时辰。”

“那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有事?”江舜华眼角泪渍未干,带着哭腔看向陆百草问道。

陆百草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强力将厉珣扶起。

上了床,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运足十成力道,朝他背后猛的一推。

而后,江舜华便见一口血从厉珣口中喷出,直接喷在了对面的床帐上。

“厉珣!”江舜华又叫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厉珣睡了有些日子,靠在江舜华臂弯中,眼神还有些迷,看着她的眼睛,气息微弱的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叫本王的名字?”

江舜华被他质问,一时语塞。

她怔怔的看着他,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厉珣此时精神力极弱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只隐约捕捉到一双极为熟悉的水眸,他抬起手,轻轻的在她眼角抹了下,温声道,“别哭!”

“……我才没有为你哭”江舜华反应过来,不悦的说了一句,然后突然收回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