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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珣又伸手朝她额头抹去,手划过额角时,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什么凸起。
他双目一凝,严肃盯着江舜华的脸又看了片刻,然后突然福至心灵,手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最后落在而后,突然用力一撕。
下一刻,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江舜华!”
他攥紧了拳头,嗓音近乎颤抖的叫道。
惊喜伴随着怒气同时而至。
绿烟吓的一下子跪倒在地。
厉珣拳头捏的咯嘣作响,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王爷,陆府医到了!”
情绪正狂涌着,耳边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厉珣像是没有听见,他仍是望着江舜华,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她脸上摩挲着。
“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陆府医往前两步,透过缝隙,也看到了床上那张熟悉的面容,他嗓音一变,震惊的问道。
也是这时,厉珣才回神,然后起身朝向陆府医道,“你替她看看,为何一直昏睡不醒!”
“是,王爷!”陆府医随意的迎着,然后在杌子上坐下,拿出脉枕替江舜华把起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站起身,冲厉珣道,“回王爷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喝醉了……”
“喝醉了?”厉珣沉声反问。
陆府医叹息道,“许是……酒量浅,喝得多了,醉的自然久。”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立即将人弄醒来!”
陆府医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知道他是有话要跟王妃说,叹了口气,从药箱中拿出银针针包,然后重新在杌子上坐下,朝江舜华十指扎去。
十个指头,每个都扎了一下,放了几滴血出来。
十指连心。
江舜华在陆府医扎到第六个手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轻微的反应,到了第十个,刚一出血,她就含着泪睁开眼来。
嗖的一下,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王妃醒了?”陆府医见江舜华睁开眼睛,利落的问了一句。
江舜华听到王妃二字,眸光顿时一变,嗓音沙哑道,“你、你说什么,什么王妃……我不明白!”
陆府医听她欲盖弥彰越抹越黑,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悄悄的跟绿烟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同时朝外退去。
两人一走,寝居里就只剩下江舜华和厉珣。
江舜华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脖子上的变声锁已经没了。
发出的声音也是厉珣最熟悉的女声。
再摸向自己的脸,也是光滑一片,人皮面具同样被摘了。
“江舜华!”厉珣死死的盯着她,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这样耍着本王,很好玩儿是吗?”
“我……”江舜华看向厉珣,想要辩解,但是在触及到他暗色翻涌的眸子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啊!”厉珣突然上前两步,弯腰将她困在床上,手撑在她肩膀两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你说,本王给你解释的时间。”
“我……”江舜华语塞着朝后躲去,但是床榻就这么大,她稍微瑟缩下,就顶到了后面的多宝阁。
厉珣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对上他的眼睛,启唇,语气微弱道,“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你不欠本王什么?”厉珣强压着心中怒气,脸色阴沉的质问。
江舜华攥紧了拳头,直视着他,大着胆子道,“对,我不欠你什么……以前欠你的一条命,现在都已经还给你,我们之间,没什么干系了……你放我走,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两不相欠!两不相见!这就是你给本王的解释?”厉珣狠狠的看着江舜华,眼神如同暗夜中的饿狼,瞪着江舜华一字一句的反问。
江舜华强压下这些日子积攒起来对他的恐惧,看着他的眼睛道,“是,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
“你做梦!”
“你这辈子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上次本王疏忽,才让你跑了,今日过后,你休想再离开王府一步!”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江舜华被厉珣强势的语气激起潜藏依旧的反抗心,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裳,厉声道,“我告诉你,若不是为了还你一命,我根本就不会回来!你终其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厉珣,你没资格这样对我!”
厉珣看着江舜华喋喋不休,不断说出伤人的话的红唇,突然俯身,深深的将她吻住。
江舜华被堵住嘴,唔唔的叫着,双手拼命的挣扎着想逃脱厉珣的钳制,可厉珣的力道岂是她能抗衡的……
挣扎到最后,反而越加无力。
厉珣直将江舜华吻到不敢再开口,才放开她。
“以后乖乖的留在燕王府,好好做你的燕王妃!”松开她的时候,他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威胁说道。
江舜华红着眼眶,敢怒不敢言的看着他。
厉珣在床边坐下,手轻轻在她脸上拂过,“这几日你先住在云阶院,等身子好了再回青竹园。”
江舜华哼了一声,没有开口,直接别过头去。
厉珣伸手,扳过她的脸,眉头微皱看着她道,“不要任性,你若听话,本枉你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江舜华眼波一晃,冷冷的笑了一声,仰头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稀罕吗?”
厉珣眸光一暗,跟着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眼睛,认真道,“不管你稀不稀罕,你的后半辈子,都只能属于本王!”
江舜华冷笑,不置可否。
厉珣看着她精致如画的脸颊,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问,“当日是江元景助你逃脱燕王府的?”
江舜华听厉珣提起江元景,眸光动了动,却没接话。
厉珣又道,“替你死的人,是郑婉儿?”
郑婉儿……
听到这三个字,江舜华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她眼角突然一红,低低的啜泣了下,道,“是我对不起她……她的尸骨你是怎么处置的,我能否去拜祭一番?”
厉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身子已经烧没了,只剩下一副骨架,现在安置在王府的冰窖里。”
江舜华听他说完,便要起身,“我去看看。”
厉珣忙按住她,“等你身子好一些再去。”
江舜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扎出血的十根手指头,咬牙切齿道,“只是醉酒,醒来就好了。”
说着,越过厉珣,直接交了绿烟进来。
绿烟听了江舜华的吩咐,没有立刻上前替她更衣,而是先看了厉珣一眼。
确定厉珣没有不悦的意思,才去屏风后的架子上拿了新裁的衣裳帮江舜华穿上。
穿完衣裳,又服侍她洗漱了一番,然后才退下。
厉珣朝江舜华伸出手。
江舜华冷声一声,直接朝外走去。
厉珣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然后强行牵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外面夜色漆黑,看月亮的方位,已经将近子时初。
厉珣停顿了下,扭头看向江舜华,“你确定要在大半夜去看一句尸骨?”
江舜华冷傲的看向厉珣,三分嘲讽七分冷漠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什么怕的!”说完,便直接朝前走去。
厉珣只得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急行,打着灯笼很快到了冰窖。
冰窖正中间有个隔间,隔间里放着一句金丝楠木的棺木,棺木里躺着的尸骨正是被烧焦的郑婉儿。
江舜华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挣脱厉珣的手,朝棺木走去,一手伏在棺木上,眼睛轻轻一眨,泪就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傻……”
“不是说好等着我,我回来接你吗?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厉珣站在她身后一步出,静默的看着她。
一盏茶后,许是觉得隔间里的温度太低,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朝江舜华走去,披在江舜华的身上。
顿顿,又轻轻的道了句“节哀”。
江舜华眼泪簌簌而下,过了很久,才转过头来,看着厉珣道,“找个合适的日子,将她送回慕华别院罢!”
“送回慕华别院?”厉珣疑声问道。
江舜华点了点头。
接着,低声又啜泣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王爷采来的雪玉原本是想雕刻成我的模样?”
厉珣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想说什么?”
江舜华回头看了眼楠木棺木里的郑婉儿,低声道,“我想买下王爷手中的雪玉,只要巴掌大一小块就好。”
“你想雕刻郑婉儿?”厉珣一下看透了她的意思。
江舜华点点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厉珣眸光微顿,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人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干脆冲她点了点头,“你还活着,雪玉无用,给你也不算什么。”
“谢谢。”江舜华诚挚的道了声谢。
厉珣“嗯”了一声,又看向她微微结霜的睫毛,道,“此间寒冷,你身子弱,先出去吧!”
江舜华也察觉到了异常的寒冷,又回头看了郑婉儿的尸骨一眼,她才随着厉珣离开。
次日,厉珣果然送了一块雪玉过来。
有白菜那么长。
还附带了一个雕刻雪玉的匠师。
江舜华对郑婉儿印象还算好,铺开宣纸,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画了出来。
待晾干后,直接交给匠师。
匠师接了活,带着雪玉便回了自己在王府临时工作的屋子。
心事了了一桩,,江舜华心情松快不少。
三日后,她正在和厉珣用膳,容璋突然闯了进来,一脸肃然的冲厉珣道,“王爷,沈幼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