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张雪松重伤为好友传情报(1 / 1)
李老贵给张雪松包扎完后背上的枪伤,李春就进屋了,对李老贵说:“爸,我抓了三条大鲤鱼,让妈给小兄弟炖上了,您叫我啥事?”张雪松对李春说:“哦,是这样的,我叫张雪松,请你去曲柳川找我师父的世交梁药师,求他务必过来一趟。”“呵呵,找我姑父呗,我马上去。”李春二话没说,去院里牵了马直接去了曲柳川。
天傍黑的时候,张雪松听到院里有马匹进院,而且不是一两匹马,他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门帘子就被人掀开了,梁冬梅用马鞭子指着张雪松的鼻子尖说:“瞅你个笨蛋样,还行不行了。”梁药师伸手拉开梁冬梅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胡闹。”梁药师走到张雪松的炕边说:“来,先让叔看一眼你的伤口。”他解开李老贵为张雪松包扎的布条,看到白里泛红的伤口,已经显现出溃烂的迹象,他摸一下张雪松的额头说:“有点烧。”“他这伤是叫我耽搁了吧?”李老贵诺诺的道。“不,他的伤口是叫水泡过以后,处理得有些晚了。”梁药师从自带的盒子里,取出一颗大拇指盖大的黑药丸说:“你先把它吃下去,一会我给你取枪子。”
张雪松说:“叔,你先别急着给我取子弹,侄子请您来,还有一间更重要的事情求您去办。”“什么事比命还重要啊。”梁冬梅禁不住插嘴问。“叔,侄儿的伤,顶大是一条命,可现在马上要办的事,涉及到几十条人命啊。”“啥事那么严重啊。”梁药师惊恐的问。张雪松扫视一眼屋里的人,梁药师会意的对李老贵说:“大哥,我和雪松唠一会嗑,你们都出去一会。”
张雪松见李老贵和梁冬梅还有李春出去以后,梁药师关上屋门才说:“叔,您认识一个拉杆子叫活阎王的人么?”“认识,什么事,你说。”张雪松说:“一些细事等有时间侄儿再向您请教,现在北甸子的鬼子侦查出了他们在野猪河的老营,最晚明天就可能去清剿,现在必须去给他们报个信,再晚真的就来不及了。”“雪松,你说的事我知道了,现在你的伤口已经发炎,依靠中药救不了急,我必须马上给你取出子弹头,别的事都先往后排。”张雪松抓住梁药师的一只手说:“不行,叔,侄儿这颗子弹,一时半会要不了侄儿的命。送信的事一分钟也耽搁不了,必须马上去。”梁药师见张雪松执意先去为震山队解围,便说:“好吧,我出去安排一下。”
梁药师见妻舅李老贵和女儿梁冬梅还有侄儿李春都等在堂屋,想了一下说:“春儿,你现在骑马去玉皇城找你表哥,让他务必带两瓶盘尼西林,尽快回来给雪松做手术。”“爹,雪松哥的伤势有那么严重么?”梁冬梅不像刚进屋那般活跃了。“伤口被水泡的时间太久,已经严重感染,你和你舅在家守着,如果出现高烧,用酒或其他降烧办法,你都知道,我得去办件急事,顺利了四个时辰能回来,万一出差头,雪松的伤就靠你哥了。”梁药师说完和李春各骑一匹马,出了小南庄。
梁冬梅接替父亲,边查看张雪松的伤情边问:“雪松哥,出什么大事,你的伤都不治了。”“别问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你看看我后背中的枪弹能取出来不?”梁冬梅说:“你要不怕疼,我就能。”“我怕什么,大不了死了去找师傅呗。”“你——”梁冬梅一手捂住张雪松的嘴,一手指着张雪松说:“你个小没良心的,要是知道你这么经不住事,上次就不该救你,继续挂树杈上风干算了。”张雪松用力晃着头,挣脱梁冬梅捂嘴的手说:“别扯没用的,你说你行不行,不行就赶快到外面呆着去,我要睡觉。”“好你个张雪松,我一枝梅今天非给你背上的子弹取出来不可。”说完,她从父亲药箱里取出那颗黑药丸塞进张雪松的嘴里说:“先把它吃了,我去准备一下,回头给你抠弹头。”像这类手术,她之前从未做过,是张雪松把她逼上手术台,她想:你不怕遭罪,我怕啥,反正弹头离心脏远着呢,一次抠不出来,就抠两次,我就不信抠不出来它。
梁冬梅掐着时间,估计张雪松吃的大烟该上劲了,就吩咐大舅李老贵当她的助手。“梅儿,你行么?要不等等你哥吧。”“没事舅,上次他断了两根肋巴骨,就是我给他接好的。”“这和治肋巴骨是两码事。”“舅,放心吧,没事。”李老贵见梁冬雪说的轻松,就帮她将张雪松翻过身,背朝上脸朝下趴到炕沿边,梁冬梅问:“哎,刀子下去很疼的,用给你捆上不?”梁冬梅想到梁药师给牲口手术时都捆上。“不用,你就下刀子吧。”张雪松咬牙说。“你说的啊,疼了也不许动,不然刀子走偏了,废了你,可别赖我啊。”“这么磨叽呢。”梁冬梅说话是为转移张雪松的注意力,他还烦了。梁冬梅不管了,一刀子下去,顺着后背就切开一条口子,横向再切开一条口子,十字交叉处就是弹孔,梁冬梅扒开血淋淋的口子一看,傻眼了。子弹头整个没在肩甲骨里,没有专用设备根本取不出来,除非把周边的骨头都敲碎喽。“这咋办?”梁冬梅心下一慌,话就从嘴边溜出来了。“梅儿,咋了?”李老贵担心的问。“子弹夹骨缝里了,这回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梁冬梅张着手说。“那就赶快止血包上,等你哥过来吧。”李老贵急切的说。
张雪松第一次用大烟,梁冬梅处理完伤口,他才晕乎乎的问:“怎么,就完了,你把子弹头拿过来给我看看,是什么子弹打的我。”梁冬梅眼里含着泪说:“雪松哥,对不起,子弹卡在骨缝里了,我没能取出来。”说完眼泪也跟着流下来。“怎么哭了呢,你是白山一枝梅,是女大侠,大侠咋还能哭啊。”张雪松抬起能动的右手去给梁冬梅抹泪。“哥,冬梅让你受苦了。”梁冬梅矮下身子,将脸贴到张雪松的手上。“不是你,是日本鬼子让哥受的苦,等哥伤好了,会让他们加倍偿还。”“是,是,哥,等你好了,妹子和你一起去向鬼子讨还血债。”“好,好。”“哥,你答应了。”梁冬梅破涕为笑的握住张雪松的手,张雪松虚弱的合上眼睛。
等人最焦急,等人来救命更是焦急中的焦急。梁冬梅不知道张雪松有什么比他命更重要的事情,非要指派她爹立马去做,她守着昏睡不醒的张雪松,一会摸摸他的额头。将近午夜,她发现张雪松开始发高烧,他喊来李老贵,先用凉水浸过的湿布擦拭张雪松的上额,腋窝,不见效。梁冬梅又让李老贵拿来烧酒,将手心、脚心、腋窝、大腿根都擦过,还不见效,梁冬梅怕了,她泪眼婆娑的贴上张雪松的脸说:“哥,是小妹不该瞎乱动刀子,这次如果真的救不过来你,妹就跟你一起走。”
“呵呵,你还有错的时候?”“大哥—”梁冬梅回身看到站在身后的哥哥梁冬林,喜色未尽,又乌云遮面,叹道:“可惜的是你回来也无力回天呀。”“妹,以为哥出去这两年,光给洋医生端茶递水,扫地打杂了。”“你真行?”梁冬梅睁大眼睛瞅梁冬林。“看效果。”“雪松,咱大哥来了,你有救了。”梁冬梅流着泪说。
“干嘛哭天抹泪,不能行就叫李春送你回家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丢人。”梁冬林对总以男人自诩的妹妹说。“谁哭了,我才没哭呢。”梁冬梅说着话,就用剪子剪开她给张雪松包扎的伤口。看着梁冬林凝重的脸色,胆怯的问:“哥,这口子是我给割开的,是不是割错了?”“你学的是中医,中医使用的主要医疗器械是什么?”“啥叫医疗器械呀,我不懂。”“就是治病用的工具。”“这个我知道,陶罐和银针。”“那你瞎用什么刀子啊,动刀子是西医的活,知道不。雪松本来就失血过多,你又给割出两条口子,你不是要他的命吗。”梁冬林毫不客气的说。“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严重呀。”“人命不是可以随便玩的,接受个教训吧。”“嗯,知道了哥。”梁冬梅服帖的给梁冬林打下手,她看到银光闪耀的各式刀子,钳子、镊子、剪子、还有带锯齿样的东西,根本不知都做啥用。只有梁冬林指一件,她递上一件。整个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看到梁冬林缝合平整的刀口,梁冬梅彻底服气了,翘着拇指说:“哥,高。”
“雪松失血过多,这里没有专用设备,验不了血型,不能输血给他,就得找些高营养的食物给他吃。”“家里有一颗三十年的老山参,行不?”一直陪在梁家兄妹俩身边忙前忙后的李老贵问。“行,就用人参炖老母鸡,多炖些时候,鸡肉炖得越烂越好。”梁冬林守在张雪松炕边,直到天色大亮,才起身说:“冬梅,我不能再等爸了。”“也是呀,爸走的时候说晚则四个时辰,到现在六个时辰都有了,能遇见啥事呀。”梁冬梅心下不安的说。李老贵说:“你爸一身的武艺,不会有事,孩子,你给外国人当差也不容易,就先走吧,这里有我们。”梁冬林给梁冬梅留下三支盘尼西林说:“记得一天一支,注射器用完一次就要用开水煮一遍。”“哥,把你的这套手术器械也给我呗。”梁冬梅拉着梁冬林说。“哎呀我的傻妹妹,你知道这套东西哪儿来的么,这是德国人造的,高贵的很。”“要是便宜谁还跟你要,小气鬼。”梁冬梅满脸不高兴。“行,等哥攒够钱,给妹子买一套。”“啥时能攒够钱呀。”梁冬梅不依不饶的问。“呵呵,这辈子恐怕也攒不出那么多钱了。”“你,你敢耍我。”梁冬梅扬起拳头去打梁冬林,梁冬林见梁冬梅的脸色开晴了,一路笑着跑出屋子,上马冲出院子。梁冬梅瞅着梁冬林的背影,气哼哼的说:“哼,竟敢耍我,看下次见面怎么收拾你。”
傍中午,梁冬梅给张雪松喂鸡汤,人没醒,鸡汤进的很顺溜,“看样子你这是真饿了。”梁冬梅嘴里叨咕着,一气给张雪松喂进去两小碗。在梁冬梅身后的李老贵,看见张雪松苍白的脸上涌起红润,上额浸出细细的汗丝,说:“这孩子成了,冬梅,你也熬一夜多了,让你舅妈替你一会,你到那屋睡一觉吧。”“不用了舅,你去睡吧,我等我爹回来。”梁冬梅小心的给张雪松擦拭额头的汗珠。
梁冬梅的执著令李老贵无话可说,他回头牵了老伴的手,双双走出东屋,对老伴说:“你在堂屋盯着,我眯一会。”他一觉睡到半下晌,醒来见老伴和儿子在院里收拾鱼,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春说:“家里正缺人手,你还有空去大江打鱼摸虾。”“爸,干嘛还缺人手了,有表妹和你们二老,我就是个摆设,还不如去打几条鱼给雪松兄弟补身子。”“就你,没理也得找个理,是吧。”李老贵去粮仓下边捞过一条扁担就去抽李春。“老贵,你干嘛。”李老贵的扁担让进院的梁药师给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