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日絮如雪乱（三）（1 / 2）

七

正说话间，狂风忽止，花瓣犹如一帘戏幕，一落下便露出了那一群站在它之后的戏子——一群扮演死神的戏子。

只见那一群人皆着一身黑衣，以黑巾掩面，露在外头的那双眼泛出的光芒，犹如隆冬时节深谷之中的雪光。只看一眼，便叫人通身霜雪。

双方人马对视一眼，静默了一瞬，下一瞬便都提着刀拼杀起来。这一群少年公子们虽说是多沉迷酒乐，然毕竟这年纪的世家子弟亲贵公子早被送到御前当值磨炼，故而底子倒也不错。这一时双方人马便有些僵持不下。

宗寻在顾闻二人环护之下，仍抱着他的手炉，冷眼看着场下厮杀的众人，不见半丝慌乱。

“阿朝，云陌怎还不回来？”眼见着场下的少年们渐渐不支，闻雨手中的剑几欲出鞘。

“此刻这里动静这般大，他定然知晓，现下未到，只怕是叫人给缠住了。”顾惜朝又往宗寻身侧挪了挪，双眼紧盯着场间。

“他们能够混进御园，想必是计划已久，怕是只为刺杀我们其中一人，如今变动他们未必料及。”宗寻将手炉放在身旁树下，亦将佩剑拿在手中。

“是了，我们将大部分侍卫放在山下，他们不见得知晓，现下发信纵然会惊动他们，以我们之力，也可等到侍卫到来。”顾惜朝面露喜色，双眸一亮，提剑冲入人群之中，剑起剑落间便是审判。闻风见状，剑将出鞘，然瞥见身侧的宗寻，只好将袖一甩，却听宗寻道：

“大兄所愿，亦寻之所愿。何必为此躯所累？”

罢，大笑道：“将执剑，诛奸邪，何谓死生？”

这一声笑，清越朗朗，洒脱无畏，只叫在场儿郎浑身一震，像是重铸了血肉一般，精神大好。

闻风见状，亦执剑长笑，道：“诛遍奸邪，何患生死？”说罢，靠向宗寻与顾惜朝，又道：“自昔年一别，我们师兄弟几人再未并肩，今日就让我等挥剑酬故友。”

那为首一个黑衣人闻言，眉间紧皱，心道：并未听闻西凉闻风与宗顾有旧，而今看来，想必是几人早有私交。其余几国，未必没有关系。

心中一生此念，当下唤来一个心腹，将方才所想嘱咐于他，令他将此信带走。后又召回所有人手，暂时隐蔽，再待时机。

正是此时，迟迟不归的柳云陌才带着仅剩的几个将士归来。

“殿下！”

“而今外头是何情形？”顾惜朝见他归来，匆忙问。

“仍不知，想必羽林卫也该到了。臣方才觉查不对，返回时却叫人拦住去路，折损数人。护驾来迟，殿下可有损伤？”

八

顾灵均与纪婉兮行方至山下，忽见空中烟火绽放，二人对视一眼，策马狂奔，立时越过了前头的颜家娘子。只是出去不久，便见二人一前一后拉住马。

又见顾灵均扯下腰间玉牌，交与纪婉兮，道：“姐姐不会武，此去并无助益。还请姐姐执我玉牌，回猎宫禀报父皇，调兵来援。”

“我晓得了，此去须得小心。”纪婉兮虽也着急，但也知此时这般是最好之法。

眼见顾灵均打马飞去，纪婉兮才收好玉牌，策马回奔。那颜氏娘子一见如此，才张了口，未及说话纪婉兮已绝尘而去，只留给她满嘴烟尘。

这一处，顾灵均甫一戴上帷帽，便瞧见山下将士齐齐往山上去，不由心惊，原来山上并无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