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谁人知（一）（1 / 2）

一．

且看那楼头冷月，穿过微云透过树隙将一片清辉洒落地面，光影斑驳。湖心亭上，尚有一个人影，却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客居龙泉的北周太子宗寻。

慢慢将酒温了，酒香醉人，白日里又在兰阁饮了几杯，此刻闻着酒香，已有几分微醺。亭外守着两个侍卫，是出入都跟着宗寻的，一个唤作墨白，一个唤作松正。听着亭中随风隐隐入耳的笑声，两个头便凑在一起，悄悄道：“也不知殿下今日是怎么了，看样子竟很欢喜？”

“你是不知晓，殿下这是……哎，你瞧着罢，只要我说一句话，他即可便回去安睡。”

“你真有这本事？”墨白怀疑道，他们这位殿下向来说一不二，且有主见的很，凡是都得握在自己手中。若说松正一句话便能将他请回去歇息，想也知道不可能，遂道：“既如此，那便去，若殿下真回去了，后日我请你上燕归楼吃酒去。”

“你且看着罢。”松正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但愿你在赌坊赢过些许银子。”

“殿下，该去歇息了，明日不是与重华公主还有约？到时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哎——”墨白眼见着自家殿下只听了这一句话，竟乖乖从湖心亭出来了，一张嘴张张合合，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连忙跟在宗寻身后。

再看这位太子殿下，此时竟没有平时那般警惕，连属下在自己面前闲话也不知晓，反倒笑得像个得了心头宝贝的孩子。

“这……是怎么了？我日日也跟在殿下身旁？什么事竟让殿下有如此大改变？莫非我错过了什么？”墨白看着一进卧房便即刻熄灯安睡的宗寻，更是不解，凑在松正身后问道。松正抬手拍拍他的肩，道：“此事，不可说，不可说！记得后日燕归楼上，请我吃酒。”

墨白怔怔点点头，与松正一起同来接班的侍卫交接过，一同回了邻着宗寻居住的主院的小院里歇下。这夜里，他想了许多，发觉自家殿下这一系列改变，竟是在见过龙泉的重华公主过后。莫非，是红鸾星动？伴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竟连灯也熄。

二

兰阁宴罢归来这夜，顾灵均赖在了华仪殿中，一面抱着云皇后，一面又将脚架在顾策身上，一个劲在云皇后怀里又滚又笑，惹得顾策看着糊涂，遂听他问：“灵儿这是怎么了？瞧着怎么有些傻？”

“又胡说些什么？”云皇后嗔怪的看了顾策一眼，顾策便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是我胡说。”

又听云皇后问：“莫不是今日在外头撞了头了？怎的这般奇怪？”一面说着，一面拿手去摸顾灵均的头。顾灵均闻言，从云皇后怀中出来，收了脚，道：“阿娘，女儿高兴。心中极为欢喜，就像是得了心头最喜的一般。”

云皇后闻言，叹了口气，冲外头道：“芜秋，将外头花树下的落花扫了，撩水里去，省得看着心疼。”

“为何心疼？”顾策闻言，拨开顾灵均凑到她跟前问，又对外头道：“赶紧的，立即扫了丢掉。”

“你这人——”云皇后嗔笑道，又对外头道：“别忙了，明日再扫了去也可。”

说罢，又对顾灵均道：“天晚了，早些回去，你觉着有什么开心的，便对那让你觉得开心的说，要么碎月不是在你那里？同她说也可。我们就不听了，省得心疼。只是仍然嘱你一句：世事难料，诸事慎行，行则无悔。”

“灵儿晓得了。”说罢道了安才出碧梧宫去，她回去前，云皇后又使赵氏领着几个侍从送她回去。

这一路上，越是思索方才云皇后的话，顾灵均就越觉心虚。莫非——阿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