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楼上论风云（四）（1 / 2）

六

你说那些个秦楼楚馆，歌舞坊一类，虽是个嘈杂喧嚣之地，可也是个清净地。龙泉律法中，官员不许狎妓，百姓未满十三者不许狎妓。不过歌舞坊倒是去得的。

许是向来崇文之风盛行，少年儿郎们饱腹诗书之余，自然也会想学一学那些个文人骚客，与楼中小姐来一回千古绝恋。奈何律法甚严，歌舞坊倒成了好去处。左同渊向来是得闲了便在歌舞坊里混，即便后来满了十三也不曾想过去什么楼里。

这一日，左右家里不拘着，便邀了杨卓与顾惜朝杨卓等再并着宗寻闻风二人，一众好友前去听曲。几人在街上逛了会儿子，见燕归楼有诗会，凑了凑热闹。不想宗寻参加完诗会被人楼主请去了，而杨卓向来不爱这些，便要自个儿出去喝酒，几人拦他不住，只好由得他去。

听闻燕归楼北楼上新出了一种酒，唤做仙客去，不过并非楼里匠人酿的。据说这种酒清冽至极，酒量一般的人，只消三杯，便会神色昏沉，飘飘欲仙。饮此酒后，往往能于半醉半醒间得见心中所思。

杨卓一直想着要去尝一尝，倒不是心中有所思，只是为着新鲜。这辞别了顾惜朝二人，他便往燕归楼去。一至北楼，人已满座，便是雅间也无一间是空的。他想着，若是无座，便买壶酒也可。只是奈何，也无酒。

正要离去时，忽听有人在身后道：“大兄可是为了仙客去而来？”

他转身一看，是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看样子比他小几岁，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心中虽不喜男儿这般长相，但人家如此好声好气问他，却不好不答，遂颔首称是。

“既如此，可与小弟同坐，我这可买了两坛子，怕是喝不完呢。”

“如此，便多谢了。在下杨卓，不知小君子如何称呼？”

“小弟姓赵，单名一个然字。”说着笑了，笑得倒是洒脱，这让杨卓心中稍稍舒服了些。心中又不由责怪自己太过刻薄，毕竟长相如何由不得自己，看赵然的性子，倒是比那些个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好多了。

“那便唤你小然吧。”如此说着，便挨着赵然坐了。

“好。”说着话，给他斟了酒，又道：“其实说来，如此时候，应当找个高处，一面对月饮酒，一面俯瞰人流。”

“哈——这有何难？”杨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小然若想，我便带你去。”

“当真？”赵然一脸惊喜模样，又倒了杯酒给他，道：“大兄尽管喝，保管够的。”

“喝什么？既然要去高处，我带你去，去那里再喝不迟。”杨卓说着，将那杯酒捞在手中，怀里又抱了坛酒，引着赵然往巷中去。

赵然看着眼前的高楼，那牌匾上赫然三个大字——

“这……这是你家的？”

“那倒不是，这是我师父的，他不在，现下由我来照看。此处远离主街，可在楼顶还是可以望见主街景色的。”杨卓说着，略一思索，道：“即远离喧嚣，又不至于太过冷落寂寞，恰恰好的。”

说话间，人早往楼里走了。

赵然忙跟在后头，杨卓这个人，其实是认得的，如今不过十八岁，已是龙泉皇帝御笔亲封的镇南将军。据说前些时候又拜了江湖上久负盛名的青藤手徐先生为师。年少成名，其成就功绩，算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了，只是赵然心中仍有些不服。

待进了门里，悄悄将酒坛子放下，双手成拳，轻喝道：“听闻杨将军大才，还请赐教。”

杨卓闻言，将手中的酒饮尽了，酒坛酒杯向前一抛，皆稳稳当当落在小几之上。仰头大笑三声，道：“我以为你能多忍些时候，却不想如此着急？”

“杨将军可愿赐教？”

“自然。看模样我长你两三岁，便让你三招招，若三招之内你能逼得我出手，那便算是你赢。”许是遇见这样的多了，他道没有丝毫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