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从此水郎是路人(1 / 2)
北府*新房
红烛缭绕,红光盈室,红衣染香。
紫鹃正劝黛玉先吃点点心垫下肚子:“北王爷位高权重,宾客盈门,一时应酬颇多,姑娘素日多餐少食,而今日尚且就早起喝了杯玫瑰露,而今早的和合饭也没怎么用,姑娘素来身子骨弱,这如何支撑的住,不若先吃点小点心垫垫肚子。”黛玉摇头:“你没听赵姨娘她们的口气,明里暗里都是我借着元大姐姐攀高枝了,林家虽然人丁单薄,但亦是书香世家,没得让人笑话我不懂规矩。横竖饿不死,若是出事了,左不过一个侧王妃而已,北王府不过费心办场丧事罢了,到乐得给什么西宁郡主、名门千金腾位置。”
唬着紫鹃忙捂了黛玉的嘴,四下看了看:“这大喜的日子姑娘说这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气,若让人听到了,只怕又是一阵好舌根嚼的。”这时,却见门口一阵响动,紫鹃喜上眉梢的说:“必是王爷来了。”
却是一个闭月羞花,簪金戴银,衣饰繁琐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斜睨了紫鹃一眼,径直掠过她,昂首行至黛玉跟前,侧身敷衍的福了一福道:“苏鸾见过林侧王妃,北王爷因醉酒错进了王妃寝了,太妃让奴婢过来通知侧王妃先行休息,明早待王爷醒了自会过来。”北静王贴身丫鬟苏鸾过来道。
紫鹃听着这一口一个特意重读的“侧”字很是刺耳,又替黛玉担心,知道她素性要强,又极其敏感,只怕听到这个心下又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了。她不知道她这个姑娘经过扬州一事,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美人灯似得娇小姐了,以前的撒娇哭闹那是因为有人疼有人爱,现在的她只能选择坚强。
紫鹃这边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替黛玉忧心着,那边却见黛玉答道:“来者可是王爷贴身丫鬟苏鸾?替本宫谢谢太妃关心。”却不给苏鸾答话的机会,接着对紫鹃说:“鹃儿,难为苏鸾跑一趟,替本宫看赏。还有那些喜婆们,也赏了让她们下去吧。”
自太妃把自己赏赐给水溶做通房丫鬟以来,在府里任谁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就连王妃也是对自己另眼相看。开始柳姨娘说这位新侧妃地位不高,没有话语权,逼自己行个下马威,而自己见太妃和王爷的态度也生了怠慢之心,现在看来真不该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贤德妃的表妹岂会是省油的灯。苏鸾来不及狐疑黛玉是如何刚进门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的,瞬间摆明了态度,端着笑脸道:“侧王妃不可,按旧礼,王爷侧妃今夜通宵不睡,共守花烛,若是王爷、侧妃今夜不守,也须得搀扶、伴娘时时进房察看花烛有无损漏。”
黛玉冷笑道:“如何,难不成让她们陪本宫等一晚上?本宫是当今钦赐的侧王妃,难道苏鸾觉得本宫对小小的喜婆处置权都没有?”声音一如开始的婉转动听,苏鸾却觉得有丝丝压力从红纱里刺出来,压着她不敢抬头,不觉中已半跪下去:“奴婢不敢,全凭侧王妃处置。”众喜婆见黛玉动了怒,也呼啦啦跪了一片,一时间新房鸦雀无声。
黛玉见状,终是于心不忍,微微抬了抬手,紫鹃明了,赶紧使了个眼色给雪雁,一人一边搀扶起苏鸾,又令春纤等小丫鬟扶起喜婆等人。紫鹃道:“苏鸾姐姐也太过谦了,这府里虽不知姐姐是王爷跟前第一得力人,却不想苏姐姐这早晚就亲自来了,也没来得及准备,这一柄白玉簪就算是侧王妃给姐姐的见面礼了。时候也不早了,姐姐先回去歇着吧,替侧王妃向太妃问声好,明儿一早就去请安。”声音极其温婉,言辞也拿捏的恰到好处,苏鸾虽很是受用,对紫鹃也是高看了一眼,但聪明如她,如何不懂见坡下驴的道理。
听着周围一片唏嘘声,苏鸾悄悄用袖中太妃刚赏的天蚕丝帕包紧了白黄羊玉凝簪,哪还敢久留。震惊之余,忙告了退。那边春纤和雪雁捧着礼盘给喜婆亦有厚赏。
众人散后,雪雁偷偷埋怨紫鹃道:“鹃姐姐,你也忒大方了,竟把姑娘给姨娘准备的见面礼给了丫鬟,这明儿见了柳姨娘可给什么?”
黛玉笑道:“多嘴的小蹄子,你要是有一半紫鹃的机变,我也省了心了,若不是紫鹃聪慧,现在阖府必小瞧了我们去,哪还会如此客客气气的,不过一支簪子,既嫁做北王妃,这些劳什子留着又有什么用,横竖不是自己的。你喜欢,那个紫玉簪拿去好了。”
雪雁听到这,唬的连连摆手道:“紫玉簪统共京中也找不出一个一样的了,那是姑娘给王妃准备的,我哪儿敢要啊。再说谁又贪那一个簪子了,不过是替姑娘不值罢了,她那样欺负姑娘,姑娘到还要给她白玉簪,没得白糟蹋了。”紫鹃瞪了雪雁一眼,果又见黛玉似有悲戚的神情,忙安慰道:“姑娘又心重了,今日苏鸾虽是不敬了些,但后来见姑娘举止有度,再不敢有半分不满,姑娘是钦赐的北侧妃,又有谁敢给姑娘脸没脸呢,再说有什么事,横竖还有老太君和元妃娘娘呢。”
黛玉摇摇头说:“鹃儿,不用安慰我了,贾府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还少?何况这堂堂北王府?你可是忘了二姐姐了,二姐姐家人俱在,又是元姐姐的亲妹妹,还不是如此,何况我一个孤女。”
雪雁说:“姑娘好好的跟二姑娘比什么,姑娘又不是她,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说句不好听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日姑娘、三姑娘等人俱在,替二姑娘树威,她到好,推了个一干二净,只求息事宁人。”
黛玉闻言,未免有点同类之感:“不得胡说,二姐姐那性子不过是为了顺应生活,想大舅舅一味高乐哪管二姐姐死活,二舅母又是个没地位的继室,自也不会替二姐姐说话,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二姐姐明哲保身实属无奈之举,何况二姐姐柔弱但不懦弱,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做什么,终究是那孙绍祖太混了。”
紫鹃忙道:“是啊,那孙绍祖就一大莽汉,五大三粗的,哪懂怜香惜玉,水王爷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必会好好照顾姑娘的,这明面上是圣上赐婚,谁知道不是王爷对姑娘爱慕已久,自己亲求的皇上呢?”
黛玉啐到:“好没脸的滥蹄子,越发上脸了,我看要给你找个厉害的夫婿,看你到时还得意不得意。”说着就要上来揪紫鹃的脸。
紫鹃和雪雁、春纤不妨,许久未见自家姑娘艳若桃李、艳压海棠的小女儿模样,不禁看呆了,正忧心来不及躲开,却见黛玉刚起来一半就跌坐回床沿,忙围了上去。黛玉本就有贫血不足之症,又端坐了许久,何况又顶着两斤重的凤冠。
北府*葆光室(北太妃上房)
昌平长公主一身超品大妆端坐于主位,凤目微合,任由侧手边站着的青嬷嬷给她按揉着颈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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