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雨来兮风满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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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水家别馆

蝉音尤微,竹风穿庭,菡萏尚含羞苞中,不胜凉风,亭亭未举,好一幅初夏晨景。水家别馆内,夜色尚未褪尽,天际,旭日微扬,鱼肚泛白。

别馆主楼二层,一全身墨黛夜行衣的男子在厢房门前踯躅徘徊。“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可是有了秦业那老儿的消息。”男子一回首,就对上一个倒挂着的棱角分明、隆鼻深目的面孔,正是冷锋。

男子忙抱拳,算是行了个礼:“属下见过冷将军,按爷的吩咐,自秦业抵达扬州境内,属下一直紧盯着那营缮郎秦业,今日清晨,天未放亮,那秦业悄悄收拾了一包东西往林府去了,看那架势,应该是去找其弟秦慕白了。属下见其进了林府后竹林,便赶忙来回禀爷,不知爷起了没,又怕惊扰了爷修习。”

冷锋道:“原来是这样,你先下去吧,我告诉爷就是。”言罢,一个鲤鱼打挺,从檐上翻转下来,一把推门进了内室。却不想已见水溶穿戴完毕,一身石青色戎装倒是跟翠竹碧林相映成趣。

冷锋知其已知自己和暗卫影子的谈话,知其历来是惜字如金,清简惯了的人,就不多口舌,只默默的跟着水溶潜去了林府。

林府*竹林小屋(渚烟阁)

菡萏接天清风泣,翠荷铺池白露痴。

一样的初夏蝉音,一样的接天莲,映日荷,若在水家别馆则是大气恢宏的,在这赫赫林府却总是有一层数不尽的风露清愁,带着淡淡的凉意,摄了魂,蚀了骨。

水冷二人才临近林府竹林,便有一阵透骨凉意直冲穴脉,让人把那素日争强夸耀的心也淡了几分。你道这扬州城内家喻户晓的“外面任是热浪滔天,这林府竹屋却是终年清寒”是为何?

原来这渚烟阁是林海为其妻贾氏所建,只因贾敏虽是金陵人士,但自幼在北都长大,素性怕热,林海便为其在这炎热如火的扬州御史府内建了一座渚烟阁,其女黛玉虽素性恐凉,但自降世以来,不喜雍容妩媚的百花,到跟着翠竹、青草、碧水却有了数不尽的缘分,因此,虽有自己独居的煮雨斋,到十停有八停是歇在渚烟阁的。自贾氏死后,林海心情悲恸,又恐爱女睹物思人,遂锁了渚烟阁,平日并无人往来,因此,这渚烟阁比往日更寥落凄殇了几分。

“你好狠的心,自己亲生血脉的死活竟比不上一个反叛亲王的后人。忠君爱国,忠君爱国,这孔老夫子的书真是把你读痴了去,早知如此,当日我又何苦舍了这条老命,保了你读书,你让老夫百年之后,有何颜面见先父先母。”说话的老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皓白的发是数不尽的懊恼,拍打胸口的鸡皮老手也更增了几分力度。被他数落的男子虽垂了头,但面上仍是坚毅的神情,清癯的眉目依稀可以看见当年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美少年模样。真应了那句: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此翁白头真可怜,忆昔红颜美少年。

这鹤发鸡皮的老人正是年逾古稀,开春借女病逝告病在家的营缮郎秦业,被其数落的则是其相差二十余岁的幼弟秦慕白,这秦慕白原名秦少白,最是个痴人,一味的死忠,原是忠义老亲王的清客,老亲王爱他忠厚,遂把自己与青楼花魁所生的卿儿许配于他,因感敬忠义老亲王的赏识提拔之恩,对忠义王的家人历来是忠心耿耿,在忠义亲王坏了事后,护送忠顺王府的宝物偷偷回了苏州,找到忠义世子、忠义老亲王二子水润指腹为婚的妻妙玉,托放在其处。自己则隐了半名潜进林府做了林如海的幕僚。

秦业见其面上虽有悲切之情却无悔意,甚至有几分羞愧之情的神色,知其是厌恶秦可卿败坏了家风,想到结连拭去的爱子、假女,终是气血盈头,骂道:“你只道秦氏败坏了家风,你又何尝知道她的艰辛,上有贾珍的淫威,下有贾蓉的默许懦弱,她一个门第单薄的女子怎能不苟且偷生。她真是太傻了,以为这样便可以换的你的心疼,换的秦钟的学业前程,用自己的清白换的秦家的安稳繁荣。一个弱女子,地位低微的重孙媳妇,要用多少心思才能换的贾府那样的规矩繁琐、门第森严的公侯世家的尊重和喜爱,可惜,她博得过贾府的轻视,博得过你的忽视,却博不过时间,博不过命。苍天,你何其不公!”

秦慕白叹道:“你以为我不在乎她的死活?她是我的骨血,是我的牵挂,你以为我不想把她留在我身边?若是我不在乎她,又何必在老王爷逝去时,把她寄养给你,只是家国终究不能两全,家国天下,终究是国为大,忠为先。她于我,也只能是舍,只能是弃。多说无益,哥哥还是把木盒给我,回京去吧。”

秦业先是气得不轻,后是惊疑:“木盒,什么木盒?可儿并未留下什么木盒啊,她只让我把这封信还有这个亲手缝制的决明子枕给你,决明子,清火、醒脑、明目,她到死还在记挂着你的身体啊!可卿,可卿,可人的卿儿,你说你黄泉碧落如何再与弟妹相见?”

秦慕白闻听先妻的乳名,只是心恸不已,但终究是忠义二字占了上风,仍是狠命拽着秦业的衣袖,猛烈的摇着秦业苍老单薄的身子,追问木盒的下落:“不可能,那个木盒,可是水润最后的依靠,我当时明明是亲手交给可卿的,她答应盒在人在,盒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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