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海灯离岸春华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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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将军房

水溶虽心系着黛玉,但一则他从不是儿女情长置于国家战事之上的多情公子,二则黛玉产期提前了,他确实也没来得及偷偷安排时间偷潜回京。如今,听无踪报母子平安,黛玉已经脱险在休养中,自是喜不自胜。得知水玲珑让其取乳名,水溶步出帘帐外,迎着洞庭湖吹来的西北冷风,脸如冰刀割过的一般疼,头脑却格外的清醒——

“他是沾着上天的福荫和恩惠降生的,他不是长子,我原也不想让他承担北府和林氏那些成年重担,所有的罪过和上一辈的旧恨、这一辈的新仇我一人来承受就好,只愿他的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像他的母亲那般体弱多病。就叫福惠吧,就让他在福佑中长大,万事顺利;及长,能施惠于人,恩泽远人,就是我水家的福分了。”

水溶无心理会耳畔的恭维声、贺喜声,只命冷锋铺开3张信纸和一绢手帕,信纸是写给水玲珑的,手帕上题的简短却意味深长的七律诗是给黛玉的。又着人包上南方特有的一些稀缺补药,捡那最有益又极稀缺的,先拾掇出一个包裹来,让无踪带去给黛玉。

北府*听雨阁

那边黛玉看了诗,心知虽西南战局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水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每日也只能卧在床内,努力吃各色滋补之物,好亲喂福惠母乳。黛玉一面用讨来的百户的布料为福惠做着满是福气和祝愿的百家衣,一面时常跟尚在襁褓内的福惠说话,会给他讲解金陵、苏杭的趣事,也会跟他描绘他那文武双全、多谋善断的父亲。

每每说到水溶,黛玉总是会想起他那一对双瞳剪水的桃花眼,那双眸子曾经冷若冰霜,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现在却灿若星辰,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一陷了进去,就挣脱不出来了。

想起衣冠胜雪,面如冠玉的水溶,黛玉忽然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绛珠。那是水溶去西南前给她戴上的。他曾说珠在他在,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只要自己的血浸到珠子上,他就能感应得到。

黛玉正想着入迷,忽听得门口一阵喧闹——“好妹妹,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不会叨扰林姑奶奶的,只是想向她讨几句话。”黛玉听出是莺儿的声音,便道:“是莺儿吧?为何站在外面说话?”

黄莺得令,便赶紧进来了,走到黛玉的月子床外的帘幔处行了个礼:“是我,难为林姑奶奶还记得我。还没来得及当面向姑奶奶贺喜,这是世子爷吧,长得粉雕玉琢的,真像北王爷。”

做母亲的总是乐于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的,黛玉也不例外,但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只是温柔地看着怀里的福惠,眉目传情,温柔似水。黛玉虽没挪开她专注的目光,口里却接到:“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是宝二嫂子派你来的吧,是外祖母那边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莺儿忙道:“不是老太君,是四姑娘她,不知怎么魔怔了,非要出家,还非要去那荒郊野岭的红螺寺,王夫人和我家奶奶怎么劝都劝不住。我家奶奶说四姑娘甚喜姑奶奶的一句‘无立足境,是方干净’说这才是六祖慧能大师‘本来无一物’的禅心了,姑奶奶天资聪颖,素有佛心禅意,定能劝动四姑娘,所以特差我来向姑奶奶请几句禅语。”

雪雁闻言,不屑道:“认同我家夫人那句话,也不代表我家夫人就能劝动她了。她若真有那慧根,听了那句禅语就顿悟了,何至于非要撇清关系,划分界限,非要小隐隐于野。”

雪雁向来对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四姑娘没什么好感,当年坚决撵走陪伴多年的入画和她口口声声的‘不做狠心人,难得自了汉’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黛玉想的却是她那句“我不了悟,也舍不得入画了”,或许这个妹妹早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出世之心了吧。

只是我的四妹妹,这普天之下,五湖四海,又何尝有一片完完全全的净土。看上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然而它的本质又何尝变过,待到来年春暖花开,那雪下的龌龊便暴露的一干二净了。

黛玉沉吟片刻,又问:“妙玉和你们二爷不在?他们怎么说的?”

莺儿迟疑了半晌,回道:“妙姑娘和二爷都没去,妙姑娘说‘春荣秋谢,生关死劫谁能躲?缁衣改了红妆,焉知非福呢?随她去吧。’二爷听到四姑娘要出家,又不知怎么招出他的疯病来,口里只哼唱什么‘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见把秋捱过?且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翻来覆去的。把王夫人到唬得不轻,犯了偏头疼,也回房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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