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埋祸根(上)(1 / 1)
夜色如浓稠的墨一般落下,孤月朗照,清辉满处,鸟儿已经归巢,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蟋蟀声会不时响起,两座府邸,一墙之隔,两处寂静,好像哪一边都在等着后发制人一般,叶氏男子依旧一袭白衣,正靠着墙,细细感受着另一边的动响,闭着眼睛的样子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忽得,一阵风吹过,将一旁摇摇欲坠的黄叶带了下来,白衣男子马上睁开了眼,飞身过去,长剑出鞘,带起一阵剑风,便与一黑影交错在一起,眨眼间已经交手数十招,只见白衣突然染上了鲜红,便见白衣突然退到几步开外,捂着右手臂上的伤口,剑早已被迫丢到了地上,男子咳嗽了一下,说道:“哈。是你啊。这么几年果然长进了不少啊。想想以前,咳咳,你还不能完全隐藏气息,被我爹,咳,被人给发现。现在,说深不可测也不为过了啊。真是不一般啊,短短几年竟有如此快的变化。”
黑影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被他刺伤,明明已经伤重到连剑都拿不动了,而且暗影出于防御的本能便对站在墙下的人产生杀意,下手自然不轻,只怕再重一些,这手也是废了,可那男子还坚持站着,竟还用力说了这般多的话,心中对他也有些佩服。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男子仍笑了笑,接着道:“啊,暗影,对吧。还是她给你的名字呢。”
暗影愣了愣,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为了防止被敌人扰乱心神,暗卫都是被训练可以不去听敌人说话的,可是这个男人却叫出了他的名字,虽然这个名字是少主,不,是主子赐的,可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除了老爷与夫人还有明月以及小少爷。不,还有那个男人,准确的说那时还是个男孩,那个与主子一起学艺的男孩,在主子偷跑出去玩时的跟屁虫。那个男孩长得很漂亮,虽然主子也很漂亮,但女人和男人也是无法比较的,小少爷虽然也格外俊美,可长得与主子颇像,带着几分女子的模样,大少爷倒是阳刚,可那个男孩的俊美,既不过于强硬也不过于阴柔,更让人觉得与众不同。那个男孩的脸并没有完全忘记,但却在与面前的男子重合在一起时,变得格外清晰。
“看来是记起我了呢。”男子笑了笑,嘴角却溢出来红血,却仍坚持道:“是不是她让你来看这个府邸的主人到底是谁的?那你现在看到了,是我。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别告诉她。”
暗影虽然只露出了两只幽深的眼睛,但也皱了皱眉,这是主子的命令他哪有不遵从的道理,可是这个男人,他犹豫了。他曾见到过,主子与他刚分开时,在午夜怔怔的看着东都的方向,直到完全搬到永安,主子才没有那样,可是总是会在看到什么之后开始发呆,过了许久才改掉这个坏习惯。从以前他便知道这个男人在主子心中不一般,所以他要不要答应呢。
见暗影并没有转身就走,证明暗影动摇了,暗影的确是个颇为出色的暗卫,做事果断坚决,可同样是男人,他明白暗影心中那隐约的心意,哪怕暗影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知道暗影虽然被灌输要效忠于主子的思想,现在只怕是只忠于漓姒一人才对,暗影生性单纯,对感情一事根本没有意识,但是有一点,他会以一个人的身份设身处地的为漓姒着想,而不是一个属下只知道执行主人命令。男子接着说道:“我本来是想待我在永安完全安定之后,再与她见面的。本只想能离她近一点也好的。没想到她疑心还是那么重,连你都派出来了,看来是不是我太过让她不放心了?”
暗影眉头皱的更深,但明显已经被说动了,但是他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哪怕主子问话也是惜字如金的。
男子见此又道:“你大可告诉她,我已经伤重了,这也的确是事实啊,这此的伤没有十天半月的修养,怕是我这辈子都再拿不起剑了吧。”
暗影已经彻底动摇了,若是这个男人就此被他伤的不能再拿剑,主子也会埋怨他不懂分寸的,他受罚不要紧,但主子定是会心痛的吧,主子总是那般隐藏着自己的心,可若是真的伤心了,主子不知道会对她自己怎么样。当初只是离开东都离开这个男人,主人平日里正常,可午夜时却一个人暗自神伤,明明休息不好,却还是什么一如往常,导致感染风寒还不管不顾,说着不碍事还不是变着法儿的折磨着自己。
“啊。”男子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了倒在了地上,但还是说着:“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面子能让你帮我找个地方能保命啊。”
暗影终于动了,将他的左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带着他飞身而走。出了柏涯巷,往左边拐了几个湾,到了一家医馆的前面,路上早已没了人,在街上也看不到有哪家亮着灯。男子被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暗影前去敲了敲门,却没什么动静,只好重重的拍着门,拍了几次便听到里面声音传来:“来了来了,别把我这老医馆的门给拍坏了。”暗影听到这话,愣了愣,的确是没注意手中力度,但听人要靠近,便隐进暗中没了踪影。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打开了门,只见到一个男子坐在台阶上,身形摇曳,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老人走上前去,只见男子一袭白衣,右袖却已经被献血染红。忙道:“呀,你这是怎么回事?被仇家追杀么?在永安这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事?”
男子有些失血过多,暗影连帮他止血都不懂,所以现在他头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强开口,可嘴里充满着血腥味的浓稠液体,一开口,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老人见状便马上将他扶起,带进医馆,轻轻的放在了一张简易的小床上,为他仔细的将他的伤口边的衣物去掉,又仔细的看了看伤口,道:“这是利器损伤,而且伤口极深,只怕再深一些,你这手便是废了。”
男子只是笑了笑,他何尝不知道呢,所以他才会硬受了暗影一掌以便能够退开,这一掌怕是也伤的不轻啊。
老人见他竟然脸带笑意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看男子身着华丽,不像是江湖草莽,还是壮着胆子给他看起了伤。为他包扎好伤口后,为他一把脉,大惊不好,忙为他漱口,往他的嘴里放了一片灵芝,马上去开药了。老医者刚去了药房,暗影已经站在了小床的旁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子闷哼一声想要坐起来,却是没能够,暗影便扶了他起来,男子将口中的灵芝嚼了嚼吞了下去,又笑了笑道:“这内伤,这个老人家怕是不能看好,帮我去春江楼找掌柜的吧,让他找郎中来治我的伤,带我回去。”
暗影愣了愣,没多想,公子或许是猜到了春江楼是主人的吧,点了点头,正准备带他走,只见男子顿了顿,拿出了一些碎银放在了床上便让暗影带走了他。老人回到拿着药材回来,却是空无一人,若不是床上还有血迹,还有些银子,老人都要以为自己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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