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中秋佳宴(中)(1 / 2)
漓姒跟随着父兄一同进入了准备宴客的宫殿,相较于行宫要更加繁华庄重,虽然都是皇宫,行宫终究也是弱正皇宫一等的。
这次乃是皇家家宴,上座之人皆是皇亲国戚,中席也是与皇家有着姻亲关系的官员大户,漓姒他们只是一个小小婕妤的母家,而且母家并无建树自然连中席也坐不了。但静妃就不一样了,后妃母家多在中席,只有齐国公一家坐在上座,由此也可看出地位差别。
漓姒早早便坐了下来,等待着宾客到齐,自然,像恺和王这等乃是皇家子弟,漓姒哪怕是坐在席上,也是要向着那边行礼的,可就在漓姒低头行礼时却感觉到一抹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也抬了头看过去,那是站在恺和王和恺和王妃身后的妙龄女子,长相清秀可爱,细看当真是一大美人,可惜眼神过于狠厉,为她的美貌减分不少。漓姒想了想,正是当时行宫见过的馨沁郡主,而郡主也正毫不避讳的瞪着她,她皱了皱眉才想起,因为在行宫之时自己算是在宴席上大出风头,也因为皇帝一句戏言,这永安第一美人之称也由她而变成了自己,原来是这样对自己产生敌意的啊。漓姒也不躲避,只是淡淡一笑,又稍稍屈膝行礼,馨沁郡主见漓姒根本毫无惧色便有些气恼,走到恺和王的身边耳语几句,本正和身边官员说话的恺和王皱着眉看向了漓姒,漓姒也大方地对上恺和王打量的目光。
恺和王这是第一次好好打量漓姒,虽然行宫之时一年之缘,可他当时有伤在身,根本无心宴席,而且也只是看到漓姒侧脸并没有过多注意,只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而已。可这次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皇兄会那般人前失态,像,比皇兄后宫中的女子都要更像,若说宫中那些女人只是取其意,那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取其相了,而且这般处事不惊,眉宇间的淡然与当年还未嫁给丞相的月郡主简直像极了,怪不得啊,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啊。恺和王也不再看着漓姒,而是暗自盘算着自己的算盘,漓姒算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物,他正想着怎么才能利用她的相像为自己的大业铺路,根本忘了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
漓姒自然将恺和王打量自己以及充满着算计的眼神尽收眼底,她对恺和王了解不多,还不能就此猜测出恺和王的想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过也得有所防备才是。
恺和王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比皇上小上几岁,也没有皇帝那么威严,脸上带着和气,人看着也小了几岁,能文能武,当年皇帝还是个殿前都尉时,他已经手握三万精兵封为骟骑将军了,可他的哥哥终究比他更为狠心且敢作敢为,精心谋划长达五年之久,最后怂恿禁军逼宫,挟持皇帝以令京城诸将不敢作为,更加想加害于皇帝,可惜皇帝逃了,但哥哥也没有做得过于直接,还扶持了太子的儿子当皇帝,但却明里暗里杀光了琉璃氏皇族所有人,连驸马家族都没有放过,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暗杀的暗杀,三年了,杀得差不多了哥哥便自己登上了皇帝位,而自己也封为了恺和王,他当时并没有什么野心,只觉得那般心狠手辣的哥哥可怕,可是他发现当了皇帝的哥哥甚至开始削弱他的权利最重要的是兵权时,他心里便有些变了。他也是一员虎将啊,却在这些年变成了一个闲散王爷,他不过是曾经过问边关战况,就被人弹劾贪污受贿,皇帝还因此重罚他,他才明白,自己的哥哥一直防着他,若是他有所不轨必然会有千种万种理由将他治罪,他这才动了反心,哥哥可以弑君夺位,自己也不输给他,可却要永远低他一等,他明明只想一展抱负可却被处处提防压制,他不甘心,凭什么我不能?他这么想着便慢慢开始了行动,自己的王妃是自己的发妻,母家并不出众,所以他便开始娶大家的女儿尊为侧妃,好在王妃大度并不介怀,而且还为他生下两儿一女,对待侧妃的孩子也是倾心相待,只是可惜大世子坠马而死,二王子夭折,侧妃生的三王子溺水而死,所以对现在的小儿子极为疼爱小心呵护,大女儿嫁给了尚书左仆射,二女儿嫁给了门下给事中的长子,三女儿也许给了禁军都统,四女儿便是号称永安第一美人的馨沁郡主,也是正王妃的女儿,更加百般疼爱,正是破瓜之年,尚无婚配但请婚的人也是踏平了王府的门槛,可惜王爷都毫不动摇,好像还在观望中,要为小女儿找到个良配。
而漓姒除了知道他有不轨之心,中年尚仅有小世子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嫁给了高官,最为宠爱小女儿馨沁郡主以外,其他的她并不清楚,本来母亲应该知道他以前的事的,可一提起他或是皇帝亦或是与他们相关的人,母亲便气不可抑,漓姒不忍让母亲想起伤心事,便也不问,只是靠自己:收集消息加上——猜。不过揣摩人心一向是漓姒的强项。
终于,百官到齐。随着尖利又响亮的一声“皇上驾到。”在座的所有人行了跪拜礼,皇帝便从上座的一旁缓缓走出,俯视百官,顿了顿,道:“众爱卿平身。”
百官缓缓起身,但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谈笑风生,而是静静的等待着皇帝开口,皇帝也没耽搁,道:“开始吧。”
礼乐官闻言便拍了拍手,悦耳的乐声悠扬的响起,曼妙的舞女也缓缓上了舞台,忽得一顿,舞女停住了身姿,乐声由悠扬变为轻灵,舞女也在一瞬间转换了舞姿,脚步生风,飘飘然如山中精灵,不少人都露出痴迷的笑容,对那领舞的又带着面纱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见她旋转隐藏于其他舞女身后,又忽得出现,眼神迷离又勾人,玉手轻轻摇摆,极富妖娆,玉足只是轻轻点地,好似像不着地一般,那隔着纱衣的肚脐隐约可见更带着一抹诱惑,扭动腰肢更是将男人的魂也勾到她的身上了。一曲终了,舞女欠身行礼,掌声热烈至极,若不是皇帝在,怕是那些男人都要欢呼了。
“跳的不错,赏。”皇帝这么些年什么没见过,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那般惊艳,但也不得不说这舞是他所见过最为妖娆却又似清纯的舞蹈,让人被引诱却又不敢亵玩,让人只觉得心痒痒。
“皇兄。”恺和王与那舞女眼神交流一下开口:“此女是臣弟在江南游玩时碰上的,她父亲曾在前朝为官却蒙冤入狱,她才流落江南在秦楼楚馆卖艺营生,幸好这女子舞姿出众,称为连城第一名舞,却又因为卖艺不卖身,所以也颇不受人待见,臣弟对其身世于心不忍,这才将其带入都城。恰逢此中秋佳宴,也是将此女献给陛下。”说完,舞女也是眼含泪珠,我见犹怜。
皇帝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开口,一时之间众人都在心里猜测皇帝的想法,恺和王也是捏了把汗,猜不透皇帝的意思。
静妃向来淡定,至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表情;淑妃也在宫中待过十几年,见多了外头的人把人儿往里头送也一如常态;武昭媛则是看了看坐在皇帝右边上席的父亲武丞相,见武丞相对她摇了摇头,便明白父亲要她不要多说话;林昭仪则是将五皇子拉到了自己身边怕他乱说话;太子对此事根本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喝着葡萄美酒,四皇子也是漠不关心却倒了杯茶喝;齐国公也只是那样坐着不苟言笑…刘长天就像在看好戏一样一直面带笑意,刘昶宇的笑却带着一抹嘲讽,看了看漓姒,只见漓姒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却在要喝时停住。
连城离东都不过二三十里路程,都属于江南一代,要说连城第一舞当属望阳楼的秋娘了,可如今秋娘早已年过二十五断然不会是眼神这妙龄女子,若是师承秋娘倒有可能,这个女子到底值不值得漓姒去费心思探底呢?漓姒还没想好,她还需要观察一会儿。恺和王去江南,必定是今年春天之时的事了,若真是如他所说那样,那么去行宫避暑时便可以把人献上去,可却偏偏等到了中秋,这之间的时间若是他花时间训练这个女子也不是不可,漓姒想到这,又打量了那名女子一番,虽然只能远远看到个侧身,但也不妨碍漓姒细致的考量。突然,漓姒想到方才那女子跳舞时的一个动作,旋转转身回眸时手会轻松的收一下,这是为了转身后更好的作出摇曳的动作,而且那个女子虽然是光着脚戴着脚环,但漓姒分明是看到了脚环遮掩着什么,虽然图案细小但漓姒也能猜到个大概——是那个人,那个春江楼真正的主人,那个替她买下春江楼的神秘人,无论她怎么查都查不到的人,他培养的舞女在脚腕上都会有这个特殊的图案,漓姒本也不知道,只是她会去春江楼练舞,自然也会看一看春江楼的舞跳的如何,偶然发现每一个舞女的脚踝上都有这么个图案,像是种标志,后来漓姒心血来潮也会与那舞娘讨论讨论舞蹈,也知道了她们都是从江南送过来的人,东都、连城、沥城、大彦…都有,都是由名家教舞,再挑着最佳送入永安春江楼。那时漓姒便顺着这个让人去查背后的老板,可每一个酒楼的负责人都不一样,甚至也和她一样不知道背后的人,她是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后来便不再从这查了。若是那人对她不利,几年了却毫无动静,更何况那个人也只是将培养好的舞女乐师送过来,其他的根本不过问,就连春江楼的利润只是基本让给了漓姒,每年也是留出十分之一的利润派镖局送到东都,说是有人接应,可漓姒派出去的人却说,镖局到了东都便会跟丢,有一次没有,却跟着镖局出了东都郊外,再到东都附近的小镇,住个客栈便再不见踪影,漓姒换了不同的镖局,结果都是一样的。漓姒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每次当与那个人有所牵扯时她总是会心头一颤,那是唯一带给她无奈感的人。而她现在看到的这个女子分明就是那个人的人,却被恺和王进献给皇帝,漓姒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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