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树下是非多(1 / 2)
弘农的肃秋今年来得似乎有些早,瑟风掠过,地上的残枝断丫儿全都一溜儿地被顺起,在空中任凭这风肆意摆弄,最后却被无情地抛落,可不一会,又再次被顺起......如此地活在这循环往复之中,无法反抗,更无法逃离。
此时,就连景色醉人的杨府亭台也早已不复胜景,园里满目荒凉之色,只剩得些枯枝败叶散落一地,就连那一簇簇生机四溢的青草,都已开始褪去绿色。
一位身着灰色布衣的厮正拾掇这凌乱不堪的庭院,远远望去,倒也有着几分意思,可待得细细一打量,哪知这厮的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不远处地庭围之外,手中的笤帚自是只顺着手臂来回摆动,哪有半分拾掇的样子,这心思只怕是早已飞出了这庭院。
“哎!这美差使何时才能轮到我呢?”
只见那厮自顾自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早已飞远的心神,开始拾掇起脚下满地的梧桐叶。
“方才拾掇干净!无端地又弄得这一地脏!该死的东西!真不得人省点心!早该我拿把斧子给劈了你才好!”
看见自己先前才清理干净的地面,不一会便又狼藉不堪,那厮胸膛里却兀得冒出团火来,也不顾什子礼法家规,提着手中的笤帚便怒气冲冲地走向园中那棵已有碗口粗细的梧桐树,二话不,对着那树干便猛地踹上一脚。
受得这一脚,瞧见那棵梧桐树似是嘲笑般地晃了晃自个儿的脑袋,并无什么大碍,倒是地上又多了些许金黄。
“尽添得我麻烦,整个庭内只你一棵劳什子破树!该得你死早些!莫要再作践了我!“愈发火大的厮见此情形又是一脚猛地踹在了同一位置。
正当这厮准备踹出第三脚时,一道怒吼声却兀得在那厮耳边炸响。
“混账东西!”
听得此声,那厮顿时面无血色,就连踹出的第三脚都硬生生地被其停住。
此刻怕是也顾不得什子情况,厮直接趴伏在地上,把头埋得死死地,身子更是早已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就连转身的勇气怕是都已经被那怒吼声震散了。
四周巡视之人此刻尽皆开始向此处慢慢汇聚而来,那三两个性格乖张的厮正欲上前凑个热闹,嬉笑一番,可当他们远远望见那对面走廊尽头的两人,一时间竟如同见了鬼一般,顿时神色慌张,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待得确定躲踏实了,才难得探出半个脑袋,唯唯诺诺地张望。这一举动,皆惹得众人暗暗发笑。
“滚过来!”
又是一道怒喝声入耳,那厮却纹丝不动,可四周围观之人顿觉头皮发麻,不由自主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惊惧之色这才减弱了几分。
见此情形,须髯皆白那人冷冷道。
“老纪,带他过来!”
他前头身材魁梧之人也不作应答,只是微微躬身,而后便迈步走出走廊尽头,大手一挥,人群中即刻分出两名年纪稍长的红衣男子,一脸冷漠地跑近了那依旧跪伏在地上的灰衣厮,不由分,提起那厮双手便架在后脖颈,下盘扎稳,沉声一喝,那如同烂泥一般的厮便轻松被架了起来。
再看那二人,脸不红,气不喘,手臂上青筋横亘,纹路清晰可见。
此时被架起的厮早已望不清模样,那布满惶恐的脸上被尘土遮了一块又一块,只能依稀认个大概。
二人也不怠慢,架着那厮快步走到了对面屋台牙子前,随得他死活,就地上一扔,便侍立两侧,面色冷峻,也不透露个只字片语。
走廊尽头的俩人终于是现了身,见此,早先立在外圈的那群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就想往里头探个究竟。
只见得这二人,一个生的浓眉大眼八字胡,满脸横肉凶煞神,身着黑色绸子长袍,蚕线修边,福结印前。
而其旁的一位,却生的好一副慈眉善目,再一看,精神矍铄,双眼炯炯烁光,须髯斑白,体格精瘦,身着蓝色锦缎上衣,下配黑漆棉裤外搭一绸黑前挂,手头还拄着一根金丝楠木虎头杖。
此人便是弘农杨氏族长杨昭德,也是真正将弘农杨氏的辉煌推向顶端的人,而其身旁的便是杨府的管家纪锋,自打这杨昭德继任族长之位后,便提拔侍奉自己二十多年的纪锋为杨府领事,总领府上一应大事务,而后更是因其表现出色,将杨府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而赐其杨姓。从某种意义上来,纪锋也算是杨氏的一员了,这对于杨府中的外姓家奴来,最好的赏赐想必也莫过于此了。
只不过“老纪”这名儿杨昭德叫顺了也有二十来年了,那一时也难得改口,后来便一直这样叫下去了,不过,能被杨昭德视为亲信,又提拔为杨府领事并且还赐姓,可以看出此人定有其过人之处。
“抬起头来答话,且先报你姓名!”
此番却是杨昭德先发了话,虽然其身材瘦,起话来却中气十足,而且还带着一股子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味道。
只见那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答道:“回老爷话,的......名叫杨旭,弘农......南头村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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