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1 / 2)
我看了眼那头面相不是太和善的毛驴,心里有些害怕,它嘴大牙豁眼神猥琐,看起来实在不像头好驴。况且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骑过任何活物,无论到哪都是靠两条腿走路,于是我推脱道:“钱公子不必客气,小道我虽然看起来瘦了些,走这点路还是不在话下。”
钱盈却不依:“那哪成呢?清风小道长你可是贵客,我爹一早就特意嘱咐了,若小道长你愿意随我下山,那这一路上都要好生照顾你。无奈家中条件有限,备不了马车,只能请小道长屈尊骑这驴儿跟我回家。再说小道长你不骑它,我更不能骑它,咱俩牵着它走路,倒叫不知情的路人看了笑话咱们傻。”
我见他诚心诚意,也只得硬着头皮上。没有人会给驴子装脚蹬,所以我得自己爬上去,头一次我没使上劲,刚翻上去一半身子驴子就跑了,我死命搂住它的脖颈儿还是被甩了下来。钱公子手里拽着缰绳,驴子只能围着他打转,他一脚踢到了驴肚子上,凶巴巴地骂道:“不开眼的玩意儿,再敢乱跑就狠抽你一顿!”
他收短了手里的缰绳,向我保证:“小道长再试一次,这回它决意不敢再跑了。”
我用力往驴背上一跃,被揍过的驴子果然老实,我不小心薅到了它的颈毛,它都忍着痛没敢尥蹶子。这回我终于成功坐到了驴背上,钱盈牵着驴慢悠悠地走着,驴脖上拴了个大铃铛,清脆悦耳的铃声撒了一路。
后来文卿仙君也常拿此事笑我,说整个天庭大大小小的神仙中,唯有我一个曾在凡间骑过毛驴。这本也没什么,仙人下凡历劫未必都能投个好胎,穷到吃糠咽菜的也不是没有。但要命的是我原身是个酷炫狂拽吊炸天的肃杀男神,对自身形象十分在意,骑驴一事就显得尤为不能忍。
眼下我哪能料想到那么多,在驴背上骑着骑着还摸到了诀窍,随着驴子的步伐扭起腰,慢慢地也扭出了趣味。而且骑驴确实比自己走路要舒服多啦,眼瞅着钱盈的后背都热得汗湿透了,我却能在驴背上悠哉悠哉地欣赏着街景。
午后最热之时,街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关上大门午休去了。高高的马头墙上偶尔飞来几只麻雀,被我们经过时的铃声吓到,又扑棱着翅膀飞没了踪影。驴儿驮着我经过开满荷花的池塘,惊得岸上青蛙扑通扑通地往水里跳。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七绕八绕地才到了钱盈的家,说真的再不到我都要趴在驴背上睡着了。
钱盈的家在一条寻常的巷陌里,一看就是户普通百姓家。钱盈把驴拴在门口,领我进了大门,这是个只有一进的院子,好在内里不算逼仄。院两边各种了几棵大树,长了有些年头,遮天蔽日地连到一起,倒也荫凉,院中还有一口水井,另一边摆了石桌凳。钱盈快步走到井边,把桶摇上来,从里面抱出个绿皮瓜,道:“小道长快请坐,吃些井水里冰凉的西瓜解解暑。我爹在卖菜档口上要天黑了才能回来,我娘也有事回娘家去了,小道长千万别拘谨,就当这是琉璃观你自己的地盘一样。”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等着。钱盈到灶间取了菜刀,刚往瓜皮上一放,都没见他使劲瓜就自个裂开了,绿皮红瓤黑籽儿,一看就知道又甜又多汁。钱盈切了一大块递给我,我也是渴坏了,接过来就啃,大夏天还有什么比吃冰镇西瓜更爽的事儿呢?
一个大西瓜被我与钱盈一口气吃完,他收了瓜皮丢到门口喂那头毛驴,回来边洗手边问我:“小道长是否要小睡一会儿?待傍晚再与我一同去寻我爹,咱们仨一道下馆子去。现在天热,临水镇上得等到天黑之后才热闹些,晚上小贩们会出摊,还有杂耍可以看,小道长一定没看过这些热闹。”
我被他说得心痒痒,害怕晚上困得早凑不了热闹,就请他给我寻个午睡的地界。钱盈领我进了东厢客房,这屋中打扫得整洁干净,他说平日里空着无人住,床上一应物品都是他老娘走前新换的。我左右不是姚公子那种讲究的人,当即谢了钱盈喜滋滋地睡午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许是他这房顶有树荫遮阳,屋中竟也不觉得闷热。钱盈叫我起床时天都已经擦黑了,他连唤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钱盈笑道:“小道长当真是修行之人心无杂念,不管身在何处都睡得香,让人好生羡慕。”
我师父也这么说过,说我睡着了有人把我抬去卖了我都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钱盈又道:“菜市口离我家不远,小道长就与我步行前往,如何?”
我自然没意见,睡这么久再不走一走,晚上怕是要失眠。钱盈把毛驴牵进院中拴好,锁了大门,就领我去寻他爹钱老板。我走在这充满市井气息的街巷中,心里想的却是我师父晚上不知吃了什么,姚公子此时不知在家中做些什么?不得不说我真是个爱操心的人。
钱老板早打了烊在档口等着我们,我一见着他就更想我师父了。他这卖菜的铺面不大但位置绝佳,来的路上钱盈跟我说了,他爹经营这卖菜的生意已有好几十年了,在临水镇上小有名气,积攒了许多固定的客户。大户人家的菜都要亲自送上门,这铺面做的就是些零散的生意,所以别看摊子小,真正赚钱的大头别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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