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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张扑克脸的靠近,一股浓郁酒气扑鼻而来,梁辛奋力将人一把推开,下意识地转身抱起女儿往耳房疾走。

“你先在这儿哄你家小姐睡觉,不叫你别出来,要是我让你跑,记得带上小姐。”她还算平静地丢下一句话,又返身回房去了。

古代男人的大男子主义程度她不清楚,但自己的地位有多低已差不多了解。万一这男人发起酒疯来,她还不如一只小鸡仔般脆弱?

秦商被推得踉跄,后背撞上桌角,磕得一阵刺痛,幸好力道不够,否则怕是几天起不了床。

回头见那女人慌张地抱孩子逃跑,又不禁被气笑。即便他顶着秦家人的身份,在他人眼中或有不堪,但再不济也不会对女人与孩子动手。

“跑了还敢回来?”

他索性摸着把椅子坐下,缓和后腰的疼痛,见她杵在不远处便使唤道:“倒杯水来。”

此时胃中翻涌,时有呕吐之欲,又饿又渴,不过想来看看抓伤小五的孩子,倒被推得撞了一记。

不到两年,她是胆肥了。

“水壶就在窗旁炉子上温着,你眼前就有杯子,你自己没手吗?”梁辛说话间四处打量,想找点趁手的防身工具。

不过念头一转又不敢行动,万一被夺岂不给对手送上便利?

遭殃的还是自己。

“你认为我还站得起来?若推得再重一点,这会儿可以叫人来抬了。”秦商本无心与她多周旋,但这次回京后听到的见到的,皆令他起疑,更有小五的态度梗在眼前。

他势必得弄清楚这女人的心思。

“你这是掉酒缸里了吧,离这么远都觉得熏!别占着几分醉就想碰瓷,我刚才也就用了三分力,能把你怎么着?”梁辛面上虽装作淡然,实则紧盯着对方不敢懈怠。

从角度来看,她那一推是有可能让他撞到桌角,但她的全力也就相当于对方的三分力……这也不算推卸责任吧?

“喂,你,真撞到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她觉得这男人低垂的脸越来越惨白,似乎连背都挺不直,那紧蹙的眉头把痛觉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给我倒杯水。”

秦商抬眸瞥了一眼,见其绕着桌子走了几步,与他却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没了兴致:“这时候知道怕了?没能如你愿,撞不出什么大问题,只是胃里烧得难受。”

这种醉酒滋味,十次赴宴有八次要经历,今日大概喝得超量,捱到处理完小五的事,此时竟有些扛不住。

梁辛听他放软了语调,似乎有意解释宽她的心,才暗暗放松了点防备。

刚才动手时没考虑后果,忽略对方是个走路都飘忽的醉鬼。万一撞到后脑闹出人命,她这杀了秦家未来家主的凶手……

还不知怎么死呢。

“既然难受,赶紧回去找人伺候,该吃药就吃药,该休息就休息。”赖在她这里又算怎么回事?她真做不来那些伺候人的事。

可念在这货包她吃住的份上,就算是同情可怜他,一杯温水还是能给他倒的。怎么说也算来者是客,这点礼数她可以有。

回去?

秦商讷讷地接过那杯小心翼翼递来的水,满腹皆是无尽的惆怅与伤感。

这些年总有人叫他回去。

可他该回哪里去?秦家有屋宅无数,却无一是他想回的。

“小五与你说了多少?他应是未将府里的情况都告知你。妾在秦府属各自私有,小五孩子心性,今日说过的话明日就忘,你不必放在心上。”若她有意想通过小五翻身,也不会有好下场。

别个来要人,他或许会考虑,但幼弟的前程关系到整个秦家,那些龌蹉、有悖人伦的东西,不该沾上一星半点儿。

他按了按钝痛的额角,微哑的嗓音透露他的不适。

从书童与婆子们的话中,他听出太多破绽,以至于熬不到明日就寻了看孩子的借口,实则不过是想来亲自查证。

这女人若当真不安分……

他确实还未想过如何处理。

“他没和我说什么,你们秦府的事我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什么私有共有?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你秦府的妻子也是个人,你们秦家懂不懂人权与尊重?真是仓——”

“仓了天了?”

梁辛的感慨惊叹还没说完,被秦商冷不丁地打断,“你这是从哪学得乱七八糟的话?”

他记得清楚,两个婆子说她们离得远,只听见姨娘在屋里一连惊叹了三次“仓了天了”,像是被什么吓到。

她的言行举止、脾性喜好甚至口味都有翻天的变化,却从未踏出月亮门一步,叫人如何不疑虑?

“你知道那么多,还需问吗?”

即将说出来的口头禅被别人补上,梁辛唯有冷笑相对,自己果然是在他人的监视之中。

就算没那两个婆子,林叔林妈也能掌握她的基本情况,反馈给主子是理所应当。

谁叫她们母女只是两只笼中鸟。

“你想回府吗?”

秦商灼灼目光锁住那张似陌生又熟悉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不只惊到秦商自己,更吓得梁辛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蹦出院墙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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