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子系中山狼(1 / 2)
本朝若想为官,有这么几种途径。
一则科举。
文举武举都有,不过更重文举。
武举么,因着承平日久,府兵多有荒废,高门也不似以前那般积极的送子孙入禁卫谋出身,故此如今武举的出路也算不错。
再则世袭封荫、外戚封赠。
三则捐官。
绝大多数为官者,都是通过此三种途径。
像起于微末小吏或者普通行伍,亦或是无功名者被因才举荐,再者因技能卓越被选拔,这些都是极少见了。
贾家因追随太|祖开国之功,得封一门两公,如今门第仍在,子孙未将余荫吃尽。
幸而今上刚登基之时,太后为其选数百位高门女子充实后宫,贾家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女史,前几年封了贵妃,如今贾家一半勋贵余荫,一半外戚,倒也没算就此没落。
可惜贾家子孙实在没个争气的,故此也说不好出个贵妃能为家族延续多久的荣耀。
孙家祖上系军官出身,当日曾因坏了事寻求庇护,拜入宁荣二公门下,算来也是门生至交。
孙绍祖父亲过世后,袭了指挥之职,在大同老家守孝时,便多方活动,想着一等出孝就能有实缺,可惜未能如愿。
所有实职,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朝廷轻易不会增设职位。
从开国至今,到如今也几代人了,故此袭官的、恩荫的、捐官的甚至中了进士的,想谋个实缺,都十分不容易。
孙绍祖见托人不成,早就收拾好家当,并且命人先行一步过来看好房子,一出了孝,立时三刻便启程来了长安,买下房产,当起了长安人。
他一到长安,便先往兵部挂了名,而后就是四处拜会,钻营走动。
尤其宁荣两府这种算来至交的,更不会错过。
孙绍祖知道贾家虽然没有在朝的高官,但是亲戚家却有王子腾这般位高权重的,故此送了重礼,来往两次,便向贾赦开口,求他给谋个实缺。
贾赦也没客气,直接问他要了五千两银子,说是替他走动送礼去。
可惜实在不巧,王子腾不在京中,刚升了九省都检点,被放出去为天子寻边,一时半会儿多有不便。
贾赦宅的很,根本不想替他见人走动,只想着就给王子腾递个话儿就把事儿办了,既然王子腾暂时不方便,就让孙绍祖等着好了。
孙绍祖在京中也没别的更高更硬的门路,故此一边忙着交往融进各种圈子,一边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孙绍祖此人,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应酬权变,故此自以为能十分混得开,早晚能攀上实权在握的高门。
可惜长安就是长安,混来混去的虽然玩的很痛快,也结识了些有名有姓的人物,三个多月过去,到底也没攀上个比贾府更高的门第,或者更实权的官员。
毕竟,玩的开玩得好,这个容易,只是吃喝玩乐可以,求人办事,那就难了。
好在孙绍祖是个能应酬的,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的好生奉承过贾赦几次,哄得他十分如意。
贾赦看中了他人物了得、家资丰厚,就将迎春许给了他。
要说孙绍祖刚到京时,得了这门婚姻,八成大概要推脱一二,再等等看。
可他经了这些日子的碰壁磋磨,一听贾赦之意,便忙应了下来,恨不得赶紧娶了,成了国公府的女婿,贵妃的妹婿,好让老泰山用心的给他谋个好职位。
孙绍祖把迎春匆匆忙忙的抬进门,娇花弱柳般的公府千金,好生厮缠了几日,就仍旧出去花天酒地走狗放鹰的玩乐交际。
他是个玩得开的,荤的素的文的武的无所不为,文采不好么,能喝认罚就是,如今虽然在朝中还是个没名没姓的,但是在平康坊的花魁中间,名声了得,在一班无所不为的王孙公子中,也颇有名气。
成了荣国府的姑爷之后,交际圈更进一步,像以前只肯跟他点头招呼或是风花雪月的,偶尔能有个私下喝酒的交情了。
这一日,在十六卫的左卫中供职的吴临嵩轮值出来,约了神武将军的儿子冯紫英闲坐,正巧被孙绍祖看到,忙赶了几步迎上去,笑道,“冯兄尚悠闲些,吴兄可不大出来,今儿这是得空了?”
“最近帮人顶班,好容易才出来的。”吴临嵩点头笑笑。
“我也多日不见他了,刚正巧被我捉到,”冯紫英搂了搂吴临嵩,玩笑道,“没看我正怕他跑了么?”
“贵人事忙啊,既然遇上了,这会儿怎么着,咱们芍药红那儿喝酒去?”孙绍祖赶紧撺掇道。
芍药红是平康坊一个颇红的舞姬,刚出来不久,孙绍祖一眼看中,费了好些功夫和银钱才摸到手,这些日子多在她的宅中流连。
“他忙成这样,估计都不知道京中多了个芍药红。”冯紫英道。
“别瞎说,我本来也不知道原来有什么红,你们别糟蹋我名声,大家都知道,我可是历来不爱玩儿的。”吴临嵩绷着脸故意道。
“是是是,你说的极是,我们都知道你不爱玩儿,今儿不过勉为其难陪兄弟去那儿喝杯茶罢了。”孙绍祖赶紧道。
“你们左武卫将军狄鹏恺,那可是把什么红极一时的赫连胭脂无边月养到家里去的,你倒矫情个什么?装乖给谁看?”冯紫英揽着他不撒手,三人上了马,往平康坊去会芍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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