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A special Night(2 / 2)
(打扰到这么忙的人,总觉得有种负罪感。)
漫无边际地思考着这种事,她走出了浴场,累了一天的学生们大多都在房间里休息,走廊上就显得空旷许多。
却也并不是空无一人。
那个男人总是一袭黑衣的打扮,非必要的时候惯于不声不响地站在角落里,厚重的刘海下是冷静而清醒的目光。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性就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类似的判断,打工地点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么多,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值得刹那去记忆,去交谈。
“相泽先生。”
不自觉地用回了私下的称呼。
“千崎吗。”
虽然带了个疑问词,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相泽消太靠在面朝树海的栏杆上,朝这边投来一瞥。
刹那点了点头,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不需要以师生的关系来面对彼此的时候,气氛就会显得相对放松,她悠哉地将双臂撑在栏杆上,享受了一会吹来的晚风,才开口问道:“之前说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算是。”相泽呼出了口气,不咸不淡地望着黑黢黢的树海,“大体上商量完了,只是那些家伙太吵,出来透口气。”
刹那忍不住笑一笑:“明明很可爱的……是猫诶?”
这样评价一位行业前辈分明有些失礼,但诉说对象是相泽,她也就很轻松地说出了口。
“哪里来的那种会吵到人神经衰弱的猫啊。”
相泽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比起客观的外形,猫作为生物来讲讨喜的部分要多少有多少,骄傲,机敏,独立,旺盛的好奇心,绝对的行动力,对陌生事物随时保持的警惕,以及熟稔之后毫不掩饰的依恋,如果非要以人来比喻的话……
目光落到身旁的少女身上,他微妙地停顿一下。
“……?”
少女歪着头,刚刚吹干的发丝柔软地沿着肩线滑落下来,清澈的眼眸中那片碧色和她的同类一样,在黑夜中幻化着奇妙的光彩——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他总觉得在课业中或者思考时,在刘海的阴影遮盖下,她的虹膜会呈现出一抹混杂不清的碧蓝,隔着监控屏幕的色差就显得更为偏离本色,甚至让旁观者也跟着焦躁不安。
不像此刻她的眼神中毫无阴霾,柔和的月光扫进走廊,落进她的眼睛里,便捧出干干净净的一汪碧意,仿若清澈见底的湖水,坦荡而直率。
一如初见的那天,他在午后的阳光中遇见的那个少女。
即便当时眼神中被周围人捧出的毫不掩饰的骄傲早已碎裂成一地狼藉,又花了数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用以信念为名的胶水重新拼好,甚至直到如今那遍布裂纹的模样也仿若下一秒就会重新崩毁成一盘散沙。
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他想,他果然比较喜欢这样的眼神。
“……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
最后他淡淡地抛下这样一句话,按捺住伸手摸摸少女的脑袋的冲动——这并不容易,尤其在目睹被短毛猫□□的她那副乖巧的模样后——但他好歹还是个教师,毅力不是那种连资格证都没拿到的半吊子可比的。他移开靠在栏杆上的重心,率先一步离开了这条走廊。
踏碎一地月光的时候,他突兀地想起了那张纸条。
(……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欧尔麦特先生会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