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美人计（1 / 2）

奏报到了朝堂上, 如何处置，群臣意见却大不相同。

以礼部尚书林亚为首的的文人认为, 朝廷不宜直接干涉此事。“四大土司存在已经数百年，这些年来互有争斗, 领地犬牙交错，今天属于你, 明天属于我，只要不出格, 不侵占朝廷已有土地，这么多年来是都由他们自行协商解决的。因为实在无法辨别谁对谁错。朝廷贸然介入，会打破当地平衡，引来土司的不满。而且, 这可能会让西南地区的其他土司认为，朝廷想要干涉土司领地内的事务, 不利于西南边境的稳定。”

以兵部尚书李聪为首的武将认为，朝廷必须强有力地干涉此事。“从前土司争斗, 从未曾请求朝廷调停。如今, 既然水西宣慰使已经提出请求, 如果朝廷不给予回应，则如何服众？何况, 田增年飞扬跋扈，俨然是播州的土皇帝, 近来更是动作频频, 有吞并水西土司之意。如果朝廷不干涉, 西南诸多土司都蠢蠢欲动，才是真的不利于西南边境的稳定。此时出面，正好可以叫田增年知晓朝廷的威严，恰好可以压制其勃勃野心。”

内阁与六部几番争论，最终仍是决定出面进行调停，由鸿胪寺少卿曾化平和兵部侍郎霍衍前去贵州办理。因鸿胪寺主理各藩王、土司、附属国事宜，又因涉及土兵调动问题，故由鸿胪寺与兵部一起处理此事。

霍衍当天下朝回来，就跟明珠说了最新的任命。“我本想在京好好陪你过个春节，谁知又遇上这样的事情，几日后便要出发。这事情还不好处理，得花点时间，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恐怕一年。又得委屈你在京里等我了。”

明珠听说霍衍要去贵州，当下就道：“不若我同你一起去？我记得你一直想回乡祭拜公公，不如趁这次机会一起去。”

霍衍不成想明珠记在心里，颇感欣慰。但是同行一事，他有些犹豫：“我也跟你说过，贵州土司地界形势颇为混乱，私兵横行，不太安全。等以后有机会再去便是。这差事也颇为棘手。水西土司请求调停，希望恢复原状，播州土司退出占据的村寨。但是，水西土司与播州土司在当地已世袭数百年，盘踞贵州，经年累月，俨然国中之国。虽然归顺朝廷，实则政令税赋官兵全都自理，是比藩王更加叫人头疼的区域。因此，朝廷的话，究竟有没有人听，还是个问题。幸亏国公爷在朝堂上提醒，皇上才加派了数千兵力由我调遣，又命令当地卫所听令于我，否则更加被动。”

“土司虽骄横，但有朝廷辖制在，谅他总不敢对钦差大臣下手。否则，山长水远的，你又可能四处调防，下一次有机会去贵阳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明珠试图说服霍衍。她心里不愿与霍衍分离，却有些羞涩，不愿直白地告诉霍衍。

霍衍见明珠面露祈求之色，水润的杏眼正巴巴儿地看着他，说不出的娇俏可人，心中虽不为所动，语气却是十足的温柔，耐心地解释：“你的心意我都知道。这事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贵州地处偏僻，瘴气多，湿气重，你久居繁华京城，恐怕一时也适应不了。何况还有几大土司之间的混战，说是土司，其实与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也没多大差异，心狠手辣，也无甚顾忌。我最多半年便也回来了，你在家安心等我就是。”

明珠娇声道：“你也知道，我最希望有机会四处走走，看看各地风光，品尝各地佳肴了。从前不是还有人笑话我吃不了苦么？若是去了北边或是西南，定要哭鼻子。你也见到了，我骑马射箭都还不错，定能吃苦的。”

霍衍想起自己从前也笑话过明珠，心底有些发虚。但是，面上依然一派义正言辞，道：“不必急于一时，想来待此事处置完毕，我总要外放的。到时候不定去哪个穷乡僻壤，珠珠儿那时候对我不离不弃就好。”

明珠见撒娇无用，咬唇道：“那你说，要怎样才让我一起去？”

“怎样都不行。”霍衍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也舍不得温香软玉，但是，他更舍不得她受到伤害。

明珠见霍衍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气闷，嘟着嘴儿不说话。

霍衍看着那红艳艳的小嘴儿，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一下，温声道：“放心，我也舍不得与你久别离。我会尽快办完了事情，快马加鞭回家来。”

“还有呢？”明珠看他。

“还有什么？”霍衍一愣，问道。

“我听说贵州一地，多夷族、苗族女子，民风开放，还喜欢抢人做压寨的相公。”傅明珠咬咬唇，道。

霍衍失笑，道：“她们都喜欢白面书生，不是我这般黑黝黝的武将。”

明珠这才作罢。

可是，明珠这心里头的联想，开了头，就没了边。头一次霍衍出征，她心里头还有点杨逸臣若隐若现的影子，且当时战况紧急，霍衍一去便是行军打仗，明珠完全没往这头去想。

但是，此去贵州，霍衍乃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又并非战乱打仗，有的是空闲。且她从韦玉兰身上是见识过夷族女子的美貌的。因此，只一忽儿，倒叫傅明珠想出了许多枝节来。

待到了午后，明珠回了一趟国公府。

她见了方氏，将霍衍又领了差事，不日就要出京的事情告诉了方氏。她颇苦恼地与方氏抱怨，道：“我想着与他同行，母亲您看可行否？”

方氏见女儿如今与霍衍情投意合，笑道：“夫君外放，妻子随行与否，只看个人的决断罢了，并没有一定要留守京城或一定要随夫君外放的。你祖父镇守北边，你祖母是从来未曾去过。你父亲外放几任，我却一直在他身边。至于贵州，虽有土司豪横，但是巡抚衙门设在贵阳，历来各土司都到巡抚衙门述职、会谈。此次调停想来也是如此。你随行也没什么不妥。不过，姑爷乃是贵州人士，对当地了解得多，他也有他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