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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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熄灯后,贾明臣依然很兴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对面那边陈欣园和韩国仁也在低声呢喃。

“你们俩说什么呢?背着我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

“以你的智慧,我们要害你,还需要背地里商量?”陈欣园笑道,“是在说沈俊生明天就正式搬进他们寝室了。”

上一届留级下来的沈俊生,自从知道会和他们一起读大三,就经常来找他们寝室聊天,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又不用上课。这样一来二去,大家都熟悉了,当时史乃文也没把以前的冲突当回事,沈俊生更是不记隔夜仇的人,碰面了都有说有笑。

接触久了,也慢慢了解到虽然他成绩不好以至于留级,但是人还是挺不错的,何况这个寝室的人,成绩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俊生的事情,有什么可以避讳我的,说得这么小声。”

“这不怕影响你欣赏音乐嘛。”

“胡扯什么,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陈欣园回他道,“你只要人家成绩不好,你都觉得不错。”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篮球打得好一点,足球踢得好一点,我都会觉得不错的,归根结底人要爽气。”

“可惜和邵谦一样,得罪了辅导员,留了级。”

“黄鸣宇以前向我介绍他的几个挚友,告诉他当时和他玩得好的,就是邵谦和沈俊生,后来这两人都成功留级。他每每想起自己死里逃生,都感觉很欣慰,想迫不及待同我分享喜悦。”

“挺厉害的,他居然有本事把两个挚友都留在前一年的时光里。”

贾明臣在黑暗中点头,“是啊,那我得要和黄鸣宇保持距离,免得也留级。”

孙钦终于来了一句,“你靠自己努力就可以留级,不需要借助黄鸣宇的外力。”

贾明臣懒得理他,还在念着颜卿璇,想来想去发了一条短消息,“颜卿璇,谢谢你陪我,明天请你吃饭。”

等了一会,颜卿璇并没有回复。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贾明臣一睁开眼就查看手机,颜卿璇来信,“好的,不介意我顺便带一个闺蜜来吧。”

贾明臣赶紧回复,“当然没关系。”

刚回复完,就听到门外一阵嚷嚷,沈俊生带着行囊正式搬进了他们寝室,东西并不多,除了书本外,就是一台电脑。

大家对他一个漆黑的搪瓷碗产生了兴趣,都在猜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理他们拿着就往床下塞。

“点蚊香用的?”陈欣园试探问道。

“不是,是我的烟灰缸。”

“哦,对了,你抽烟的,”他们恍然大悟,“看来以后二手烟少不了,你可小心,别把屋子给烧掉啊。”

从大二开始,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抽烟,像白志鹏、黄展博都沾染上了烟瘾,好在他们寝室的那几个人对自己的健康负责,没有去尝试。

“我是不会把你们屋子烧掉的,”沈俊生笑道,“要么你们自己放火烧掉,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也跟着大笑,看来当时七号楼火灾是出了名的。

“看来我们真的出名了,连这事你也知道啊?”

“什么叫这事我知道,那天还是我报的警!”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这事大家都不知道,陈凤秋也从没有向他们透露过。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正好在对面八号楼寝室玩,就看见你们这里开始冒火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沈俊生见他们将信将疑的,就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还原当时的场景,“后来我发现不对了,怎么越来越红,还越来越亮了呢?赶紧打119,再去告诉陈凤秋,后来人家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报警及时,砖木结构烧得垮掉了,就不是一两间房这么简单了。”

“嗯,你是立了大功了,”他们也是知道这个事情往严重了发展的后果,陈凤秋当时也确实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们。

这份让他们很后怕的经历,现在却像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谈资,起码帮他们解释了当时谁报警的这个问题。

孙钦依然多嘴,“就这样,陈凤秋还不肯放过你,要让你留级?”

“所以这种事情,要是放到现在,我肯定袖手旁观。”

贾明臣和颜卿璇约在傍晚,颜卿璇没有食言,带了一个女生出来,“就是大一那次联谊时,和我一起跳舞的。”

“哦,是她啊。”

“别装熟,我们当时带着面具,你又没见过真人。”

她没有自我介绍,伸出手来,“你好,我听颜卿璇经常提起你。”

贾明臣礼节性地和她握了手,听到那句经常被提起的话,暗自兴奋,但表面波澜不惊,“能被颜卿璇挂在嘴边,真是三生有幸了。在下不才,居然能在你们的朋友中凑个数,当真受宠若惊。”

贾明臣看了《围城》后,说话一股方鸿渐的味道,他也赞叹自己能这么谦恭地说话,隐约有了何状元的风范。

那女孩笑道,“我听说有你这个人后,就一直想一睹尊容。”

“哎,没想到我长这个样子,让姑娘你失望了,”他继续维持谦虚,“只是,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孩笑得更厉害了,“真有意思,我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腔调。我叫周绣帏,网名是岁晚寒生。”

颜卿璇继续夸她,“周绣帏很厉害的,出过很多本书呢。”

周绣帏很不好意思地说,“别听她乱说,我不厉害的。”

他已然为之倾倒,“出了很多书啊,是大才女。你的书,能给我看看嘛?”

作家听到别人对她书感兴趣最开心,周绣帏一下子来了兴致,“可以啊,我还怕别人不要看呢,下次我带给你。”

“一言为定。”

这边颜卿璇拉起周绣帏道,“好了,时间不多了,聚会时要跳舞的,我们还是去排练一下吧。”

“你们聚会时有演出?”

周绣帏对他笑道,“大一时我们跳舞,你骂颜卿璇有病,这次还骂不骂?”

“误会,那是一场误会啊,”他感觉脸红到了耳根,“颜卿璇,你怎么把这种丑事也告诉周绣帏啊,看来平时我是被你们批评得斯文扫地了。”

“没事的,都是什么朝代的事情了啊,”颜卿璇并不以为然。

“对了,今天我是请你们一起吃饭的。”

“临时改变计划,就认识一下,饭么,就等到下回吃。”

周绣帏一直记得他问她借书看的事情,没过几天电话如约而至,“贾明臣,下个星期我在如实苑广场签名售书,你来捧个场吧。”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说一定,心里却被震撼,印象里签名售书的待遇,得是才子明星才有的。

他问寝室众人,“下星期我有个朋友,在如实苑签名售书,你们一起去看看吗?”

陈欣园和韩国仁,也没见过多少世面,听了都觉得很了不起。

“去啊,明臣,你朋友挺了不起的啊,男的女的,在哪里认识的?”

“也就是个普通朋友,不过她书倒是出了好几本了。”

韩国仁嘴上不说,但表情看得出来还是很凝重的,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出书的朋友。

“我就不去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陈欣园见沈俊生表态不去,就捏他肩膀劝道,“去看看吧,我可还没见过这场面呢。”

“别烦我,你看我又被人打死了。”沈俊生在打CS,被陈欣园搞得不耐烦,“我在这学校呆的时间比你们长,什么没见过,不高兴去凑这个热闹呢,你们喜欢去就自己去好了,干什么非要拖上我。”

陈欣园只得依依不舍地收回搭在沈俊生肩上的手。

贾明臣自从在辅修课上遇见了颜卿璇,就开始期待每个星期三,两人的交流也慢慢延续到了课堂之外,有次他在足球场上踢球,忽然听见远处有加油声,是秦淮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颜卿璇。

颜卿璇穿着汗衫,在太阳底下疯着,一眼就看得出来,仅仅是为了踢球的朋友在欢呼呐喊,那份纯真,让贾明臣想起了秦淮,在高三那年的年级比赛上,她也是在一旁亭亭玉立,手舞足蹈地为自己加油,一点都不像她平时文静的样子。小辫子抖啊抖,抖没了多少记忆,这个画面却依然在脑中定格。

花卉欣赏课上,他们都在聊近一年论坛上发生的各种光怪陆离,这些八卦对于颜卿璇很有吸引力。

他从小就爱听评书相声,也具备了添油加醋的能力,何况他天赋异禀,每次总能抑扬顿挫地向她诉说着陈年旧事。

“我坐在你前面听你们聊,”阿仁有次很认真地在室友们面前夸他,“你不去说评书太可惜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去干那行,真是评书界的损失,也是评书界人士的幸事。”

“贾明臣,要么哪天去校文艺社毛遂自荐一下吧。”

“巧了,亦泓,这个颜卿璇,打算明天就带我去校文艺社。”

“真去说书啊?”

“胡扯,就是去逛逛。”

2.

贾明臣通过颜卿璇的关系,认识了一批常年混迹于校文艺社的文青朋友。

校文艺社的社长,正是沈翠羽,她已经沦为标准文艺女青年,言谈中不时流露出对现在的失望和对将来幸福生活的向往,两种情绪不时交织,充盈双眸。

沈翠羽身边有一女生,网名叫莫道桑榆晚,长得小巧玲珑,说话声音轻轻柔柔,一句话说不到一半就会微笑地露出两只惹人怜爱的酒窝。

贾明臣认出来这人就是和上次颜卿璇在得意楼吃饭时,隔壁桌和费政鸿在一起的女生。

他对这类身材纤细的女生,总是带有更多好感,回来后就对许亦泓说,“我发现文艺社藏了一个美女,一个可以和墨姐媲美的美女。”

话传到了张文墨的耳中,特地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假装嗔怒,“什么意思,你姐姐我是用来比的吗?”

“墨姐,自从我见了你之后,我就没有觉得谁是美女过,只是这个小姑娘确实长得很美。”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改天带我去看看。”

他想了半天,却记不起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她经常去文艺社,其他的倒不怎么知道,才见了一次而已,不熟。”

张文墨笑笑,顿失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在文艺社这块地方,自然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贾明臣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对于与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交往,自己也并没有去思考有没有必要这样做,好在大家对他这个外星人非常客气。

也许在他们眼里,能让一个外行领略艺术的美,就像普度众生一样伟大。

他们没事就在一起讨论着文学,提起那些大部分贾明臣不认识的中国外国的作家名字,他只能干瞪眼。有时他们也会讨论音乐,大部分是摇滚,偶尔会蹦出一两个他认识的名字,譬如张国荣、张学友、李宗盛之类的,他就会很兴奋,自认为总算有他听得懂的了。不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听众,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听众,对于安静地做出充满虔诚姿态的听众,他们总是欢迎的。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尽量避免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似乎一旦沾上太热门的名字,就会显得很没有腔调。

小众,方能显出自己的纯粹和特立独行。

有一次有人在社里弹吉他唱歌,贾明臣再次扮演耳聋的听众时,有人推门而入,居然是郭染。两人互相都楞了一下,郭染看到他是座上宾时显示的冲击,不亚于贾明臣看到他出现在这场合时的惊讶。他在郭染眼里是个乐盲,似乎注定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阳春白雪的场合。贾明臣最早认识郭染,就是因为那首和丁菲菲合唱的《你最珍贵》,再加上他在论坛上的文章,倒是可以理解他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合理性。

贾明臣想,既然知道郭染也经常来广播室,那他肯定认识那个莫道桑榆晚。他找了个机会让郭染告诉张文墨那个女生的一些情况,以证明他对那个女生的评价并无夸大之处。

“我和她也不熟,她也不常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郭染却一点都不配合他,“况且我觉得她长得也很一般,就是很爱笑。”

张文墨一听就更没有兴趣了。

郭染兴趣却上来了,“你这么关注她干什么?你喜欢她?”

他摇摇头,比起这个女孩,显然颜卿璇更能吸引他的兴趣,“总共只见了几次,连名字都叫不出。”

“就算你喜欢我也帮不了你,这个人我不熟,等我先搞搞熟,再来帮你推荐吧。”

文艺社到底只是贾明臣偶尔换换口味的场合,凡夫俗子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生活空间。随着颜卿璇的头发渐渐蓄起,她也慢慢长成一个女人样。

就连她自己也在自嘲,“前几天参加我们高中同学聚会,男同学们见到我都取笑说,怎么他们班级少了一个男生,多了一个女生。”

说完自己咯咯地笑。

他却问道,“你以前也这样,一直是板刷吗?”

她点头,这更让贾明臣无法理解。在他以前的高中,小姑娘留着这样的短发,和染成五颜六色一样,都是代表着离经叛道。有了这种印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被老师责骂。

贾明臣装作漫不经心,“你留这么短的头发,你男朋友怎么看?”

她摇摇头,“我还没有男朋友,不过要是以后有了男朋友,不喜欢我剃板刷,我肯定会听他的话。”

“以前谈过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像女生吧。”

“女生又不是靠头发长度按来判断的,不过你确实应该留长一点了,女孩子不能光顾着自己爽,也要考虑如何吸引男生,”他假装很为她着想,“譬如说你,可能性格很像男孩子,就让你觉得自己应该穿男生衣服,剃板刷,但其实你留长发应该很好看,你不妨试试。”

“真的吗,我试试,从高中开始就没有留过长头发了。”

贾明臣很奇怪,她对他笑时,眉宇之间绽放的魅力逐渐让他无法拒绝,他又是一个能将这份吸引深深掩埋在心底的人。

韩国仁在他们前面听到了这些话,回到寝室第一时间称赞他说话带强烈目的,且夸人不露痕迹,别人听得一定很开心。

贾明臣却说,“其实我嫌我话多了。”

话多了,藏不住自己,也埋不下心情。

签售那天,围得密不透风,周绣帏在桌前热情地挥笔签字,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旁边颜卿璇看到了他,和他打了个招呼,其他人很识趣地和他站开了距离。

“没想到周绣帏的人气这么旺。”

“那当然,她在系里也是出了名的才女,诗词歌赋都很精通,深得老师欢喜。”

“那我也得去买本书捧场,毕竟是你的闺蜜……。”

“不用去买了,周绣帏托我把这本书送给你,签了名的哦,”她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本书。

贾明臣接过来看了一眼,一本名叫《空楼》的小说,作者是岁晚寒生,原来岁晚寒生,既是她的笔名也是她的网名。

颜卿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她的这个岁晚寒生的网名,还是我给她起的呢。”

“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贾明臣早做好了功课,“你们两个都很了不起,写书的了不起,是这本书的母亲,你更了不起,给作者起名字,是这本书母亲的母亲。”

“你随手拈来啊,要说你是数学系的,没人相信,”颜卿璇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明天聚会,我打算去找一袭长衫和解一下,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贾明臣有点意外,颜卿璇会主动邀约自己。

“好的,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吧,我在东部校门口等你。”

到了那天,颜卿璇又打来电话,临阵退缩,“贾明臣,要不你自己去会场吧?我还要和周绣帏去练舞,一会和她一块去。”

“练舞?还没练够啊?”

“第一次在这么多网友前表演,总想尽可能完美一点。”

“你们在哪里练舞?”

“东部很多舞房都空着的。”

他笑道,“事不宜迟,告诉我在哪间琴房,我来找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练舞,我负责欣赏,反正不会骚扰你们。”

颜卿璇原本也不坚决,如此一来也不勉强,“算了,还是原计划,东部校门口等。”

贾明臣和颜卿璇差不多同一时间到的校门口,颜卿璇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看着面前这个盯着自己头发有点蓬乱的男生,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这么打扮,很吸引人。”

“这是一会舞蹈要穿的服装,我懒,不想换来换去,就穿上了。”

“走吧,我们去会场。”

颜卿璇顺从地走在自行车的另一侧,忽然抢过车把,跨上就骑车走了。

贾明臣一呆,赶紧跑着追,没几步就追上了。

“怎么,想把我车骑走啊?”

“贾明臣,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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