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年哥儿命苦,某不想他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某不想把年哥儿往乱葬岗一丢,日日被野狗啃食。”
闻声,壮汉指着后院里停放的板车,声音憨厚。
一听这话,山羊胡顿感稀奇。
这年月兵荒马乱,这一座叫做乾州的小城虽然偏居一隅没有被战火波及,但这世道,能顾着自己就算不错。
尤其是脚夫这一帮市井流民最是会见风使舵,欺软怕硬。
这年月,人命不比牛羊猪狗贵多少。
“也罢,拉去埋了,也省得旁人说我崔家的不是。”
“再打一副棺材,省得叫你这年哥在下头挨冷受冻遭欺负,权当是我崔家做好事,行善积德了。”
山羊胡摸出五两银子丢在了板车上,壮汉闷声闷气的道了声谢,扛着徐述年就丢在了板车上推着往城里走。
木板车有点硬。
徐述年看着大汉,琢磨着原主虽然一无是处但到底还是有值得相教的朋友的。如果记忆没有出错,这壮汉应当叫做庞虎,是三年前逃到乾州城的。
误打误撞被原主带进了脚帮混口饭吃。
脚帮其实并非是乾州城的独有,偌大的大周朝中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类似的组织,比如棍夫,比如码帮等等,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市井闲汉自发组织的闲散组织罢了。
而脚帮顾名思义,就是干着靠两条腿出力气的活儿。
只要给足了银子,甭说是坑蒙拐骗,欺男霸女,就算是杀人放火,绑票截道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虎子莫去。”
眼瞧着庞虎要径直赶往了主干道上的寿材行,徐述年强撑着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道,他还真怕性情耿直的庞虎在乱葬岗上给他挖个坑。
凭原主的记忆,这事儿庞虎干得出来、。
闻声,庞虎一个激灵,他眼珠子瞪的像铜铃一般扭过身来一把就将板车上的徐述年给提了起来。
“哥哥没死?”
“松......松开,你再抱下去,哥哥我可就真死了。”
徐述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呻吟道。
原主是在市井中厮混的泼皮脚夫,旁的本事没有身子骨是一级棒。虽说昨日原主挨了一通好打命都没了,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远远好过上辈子徐述年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
这厮简直是他妈的天生神力,差点把他的肋骨都抱断了。
庞虎连忙松手,徐述年这才缓过神来,他喘息一口靠着板车坐起来,扭头瞧见庞虎欢天喜地的脸,难得的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银子呢?”
庞虎一怔,二话不说就从怀中掏出刚得的五两碎银,只是将要放在徐述年手中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后者以为是庞虎舍不得,还没张嘴。
“年哥儿,既然你没死,这银钱要不要还回去?”
还个屁。
徐述年都惊了,他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庞虎是什么脑回路,到手的银子还还回去?
但转念一想。
却也明白庞虎的所想。
这厮是典型的性情憨厚,说的好听些是大智若愚,可若是说的差些就是明辨是非的能力不强,说实话,庞虎这等心性若是没有碰上原主,最好的结果就是仰仗这体魄强壮成为哪家的打手炮灰。
但到手的银钱要还回去,徐述年却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