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杀(1 / 2)
“楚丫头,听闻恰景殿那边儿传你去教宫女制香囊,借着你顶嘴冲撞主子的由头,发作了你一通,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太后拈了一颗葡萄,意态闲豫地道,“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哀家给你做主。”
这话乍一听是维护她的意思,细细一品,却是不动声色地给她扣上了出言顶撞,以下犯上的罪名。
既已认定她怙恩恃宠,又怎会替她做主呢?
连江楚轻拧着秀致的眉,似是于心不忍,缓缓跪下来道:“太后娘娘,陈小仪……并未发落奴婢,而是……”
她垂眸敛睫,咬了下唇内侧的软肉,“陈小仪夸赞奴婢教得好,赏食赐衣,因奴婢在日头下跪出了一身汗,陈小仪赐奴婢沐浴服之……然后、然后……”
“太后娘娘恕罪!”连江楚倏地磕了个头,像是再也编不下去了,“奴婢粗笨,陈小仪略施惩戒奴婢自该受着,很不值当再追究。且早些时辰,皇上已重重责罚了陈小仪,奴婢已然甚是惶恐,求太后娘娘开恩,宽恕陈小仪吧!”
太后闻言转眸看了一眼杨姑姑,杨姑姑俯首帖耳悄声禀报了一番,因甚是喜爱那年轻女官,遂将打探来的消息更添油加醋了几分。
“陈小仪命楚女官跪在大太阳下,又将冰葡萄掷在地上,逼迫她捡起来吃。楚女官不堪受辱,约莫说了什么碰巧触怒了陈小仪,便被太监闷在了莲花缸里,险些溺死了。幸而皇上赶得及救下了楚女官,却因此龙颜大怒……”
杨姑姑瞧了一眼不敢抬头的楚女官,又道:“太后娘娘,依老奴之见,楚女官方才所言估摸着是陈小仪一早想来发落她以后的应对之策,如此既叫她受了大苦,又不留伤痕,不至于落人口舌。”
太后略一思量,蹙了蹙眉。
这陈小仪倒是好算计,却没想到,皇帝压根儿不听她分辨,直接将人扔进太液池里,这苦思冥想的说辞竟没派上用场。
“起来说话吧。”太后叹了一声,“本朝历来讲究宽厚之下,虽说尊卑有别,但苛责宫人却是不容许的,皇帝罚她倒也无可厚非……”
乍一听宫妃被如此折辱,太后颇感意外,且觉得皇帝未免小题大做了些。但转念一想,皇帝好不容易有了个想疼的人儿,若是果真折在陈小仪手里,怕是就地杀了她泄愤的心都有。
只是这丫头年纪小小,不费吹灰之力便迷得皇帝痴醉至此,恐将来狐媚惑主啊!
太后略有忧思,倏而又想到那只猫上,问道:“听说你养了只猫?”
连江楚心下一紧,谨慎地回道:“太后娘娘,这猫……却是皇上养来逗趣的,不过奴婢每日喂食,那猫与奴婢甚是亲近。”
太后既不挑明玄猫伤人之事,她也不主动提及。
“皇上竟有闲心养猫?”皇帝乃太后所出,自家儿子什么脾性她再了解不过,猫猫狗狗的如何能引起他的兴致,若说养,只怕也是为这丫头养。
“回禀太后娘娘,能被皇上相看上的猫自然不是凡品,这猫有灵性。”连江楚睁眼说瞎话,“皇上勤政爱民,为朝政殚精竭虑,每每批阅奏折到后半夜,玄猫便趴在桌子底下,从不扰圣驾,甚是乖巧。”
一说到看折子到深夜,太后的心思便转向了别处。
“楚丫头,算起来,你做这司寝女官也有些日子了,怎地皇帝还不叫你侍寝呢?”
连江楚万万没想到太后娘娘问得如此直白,结结巴巴地道:“皇上国事繁忙……奴婢……”
太后见她小脸儿臊得通红,和蔼地笑了笑,“你既在皇上跟前儿伺候,也常劝着点儿,教皇帝不要太过操劳,该歇下就好生歇着。”
这暗示意味很明显了,连江楚垂着头应了声是。
太后又看向秦珂,“珂丫头也是皇帝一同留下的,比起旁的宫女总是不一样的。”
她其实更属意秦珂,若是按着规制,楚丫头并不能担任女官,一团孩气,也不知内务府送过去的时候教没教明白。只不过皇帝从前谁也不让近身,便不拘于这些了,没想到竟歪打正着。
秦珂却是更合适的人选,虚长皇帝一岁,晓了事,容貌虽不及楚丫头,却也是端正秀丽,更兼被皇帝一同选中了,往后说不准先楚丫头侍寝也不一定。
“太后娘娘,奴婢如今本本分分地做个司门女官,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敢妄想。”秦珂红着脸小声道。
太后微微蹙眉,正觉得她太老实了,又见楚丫头笑眼一弯,连连点头道:“奴婢觉得能当上女官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啦,本来以奴婢的年纪是远远不够的,但不知怎地就选上了!女官不但免于劳役,还有俸禄拿……”
“咳咳!”杨姑姑虚握着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这孩子怎么啥都敢往外说,一点心眼儿也不长。
太后噎了一口气,险些脱口而出骂她没出息,“你不准这么想!”
连江楚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是皇帝的司寝女官,也不好好想想怎么让皇帝早点儿宠幸你,不思进取!”太后简直想拎她耳朵命令她赶紧想法子“引诱”自家儿子。
“杨姑姑,你把东西给她吧。”太后实在是头疼,皇帝宠着楚丫头却不教她侍寝,偏偏楚丫头又是个不开窍的,照这么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皇孙啊!
司寝女官为帝王所御幸是顺理成章的事,杨姑姑将她带到殿后,取出一方木匣子来交予她。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连江楚欲打开盖扣。
杨姑姑按住她的小手,“你回去再看。”
*
回到前殿的时候,秦珂不知道跟太后聊些什么,见她过来,细长的眸子掠过她怀里抱着的黑檀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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