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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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梆子敲了三下, 门外的人借着更声掩饰, 挪动了下脚步。须臾间, 一枚暗器穿透镂雕的菱花纹格, 裹挟着一阵劲风直逼面门。

一道冷光从眸前闪过, 血肉被刺破的声响在大脑作出反应前钻入耳廓, 随即汩汩暗红色的血液蔓过眼尾, 在白净的面皮上流下冰冷的蜿蜒血痕。

是一支回旋飞镖, 锋利的刃带着一点殷红,在空中堪堪划出一道惊险的弧度, 而后狠狠扎在门框上。

险些要了他的命, 警示意味不言而喻。

“燕王殿下,奴才严和给您请安了。”他撩袍单膝跪地, 内监服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斑驳血污。

室内连江楚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祁连琮比她更警觉,他出手太快,不过一厘之间,她的近身内侍已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门被缓缓推开, 严和镇定自若地微微弓着身走进来,一如他方才平缓的声线那般从容。

他额角伤处约莫两寸, 皮肉微微外翻, 同侧的眼睫被血水糊住了, 在暗夜里乍一看起来形容可怖。

祁连琮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 往常倒没看出来,这小内监竟很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胆识。

连江楚瞧着他俨然很深的伤口,又转眸看了一眼那门上被割裂的篾纸,不由冷汗涔涔。

“你差点杀了他!”连江楚心有余悸地瞪着单手背在身后行所无事的祁连琮。

却不料祁连琮阴着脸道:“本王自有分寸!”

他语气不善,连江楚不禁气闷,伤了她近身随侍,怎地他还有理了?

严和长睫微动,嗓音轻而恭谨,“不必担忧,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还不快去止血!”连江楚催道。

“等等。”祁连琮沉声喝止道,他转眸深深地凝视着坐在床沿眉眼犹似惊怒参半的人,“深更半夜,躲在门外窃听,你就不问问?连江楚,你到底有没有防人之心?”

连江楚抬眸看他道:“严和是我亲信之人。”

祁连琮闻言眸色一暗,连江楚却侧眸随口问道:“严和,都叫你今晚不必守夜了,怎地还过来了。”

“你高热才退,御医嘱咐不能再受寒,我放心不下,便来瞧瞧你踢被子不曾,温病有无反复。”

他嗓音微低,较之寻常男子更多了一分柔缓,却又不女气,瞧着像是眉眼清隽,性情温和的少年人。

连江楚不在意地摆手道:“我又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哪就那么孱弱了。”

“仔细些总是好的。”严和温然浅笑,眸光又流转到立于床榻前的男子,只在他面上虚虚掠过一眼便恭谨地垂头道,“只是未曾料想燕王殿下在此,是奴才冲撞了。”

“好了别说了,快去处理下伤口。”连江楚再次催促道,“哦对了,燕王殿下上次送的药膏甚是好用,你且拿去试试。”

“这……”严和微微蹙眉,似觉不妥。

连江楚料想到他大抵又要说些尊卑贵贱云云,忙截住他的话锋,“你这伤是拜燕王殿下所赐,用他的金疮药再合理不过,休要再言,快去快去,马上都要流血三升了!”

“那就多谢燕王殿下了。”严和深深揖了一礼,抬眸时与祁连琮四目相对,唇角勾起的笑淡若拂风,那只未被血浸染的眸平和而深邃。

他掩门退下了,面色不虞的祁连琮暗暗咬牙,没想到这等可疑之事就三两句话轻轻揭过了,连为难一句也不曾!不过一贴身内侍,当真就如此信任?

他睨了那榻上拥着半床锦被的人一眼,阴阳怪气道:“本王瞧你待这长随倒是极好,看不出凶名在外的楚公公竟如此仁者仁心。”

连江楚斜着眼看他,二皮脸似的推搡了他一把,“不就是用你点儿药膏么,瞧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别这么小气嘛。”

祁连琮一口气闷在当胸,无端燃起的怒意在他没心没肺地言辞浇灌下攒出火来,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良久,他猛地一把将歪歪斜斜坐着的人推倒在榻上,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四仰八叉的连江楚:“……”

床褥层层叠叠,猝不及防仰面栽倒过去,脑袋只略懵了一下,却也不疼。只是向来自持稳重的燕王殿下如此幼稚行径,实在让她刮目相看。

*

转眼已过月余,祁连琮翻着密探递来的书信,外头阴雨连绵,他心中烦闷。

连江楚性刁钻,用兵出其不意,几番与旁支叛军交锋,常以快取胜,更有连寒山安插在营中的谋士献策,连连战捷,如今已官拜正四品明威将军,待与主军汇于燕危山后,攻下最后一城,班师回朝后大抵能加封到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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