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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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漫长而冷寂, 万物皆休, 暖融的内室唯有或轻浅或小心翼翼的鼻息, 静到可以听到外面雪落的声音。

严和安安静静地直身仰躺着, 双手紧紧攥着细棉中衣, 不如此, 他的手便止不住轻轻地颤抖。

身侧的人睡不安稳, 翻来翻去不老实, 光溜的脚蹬了两下蹭到他小腿上, 猝不及防的触碰教他心脏骤然紧缩。

连江楚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往他身前拱了拱, 严和登时屏住呼吸, 五感在这样狭小而敏感的一方天地里被无限放大。

“你干嘛浑身绷得这么紧?”连江楚伸出一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臂,果然僵硬如石, 她乐不可支,“我保证对你没有不良企图,真的,就是纯粹得半点不掺杂质地邀请你同床共枕,没有别的意思。”

连江楚没心没肺地大笑,毫不顾及形象地滚来滚去, 严和有些羞窘,又隐隐生出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要的是你有所企图啊……

“你好生躺着吧, 仔细着凉。”严和想伸手去揽住满床打滚儿的她, 又觉得这样太过暧.昧, 恐他心生不喜。

连江楚翻过身来趴着睡, “我睡不着,你困么?不如你给我讲点儿有意思的事吧。”

严和微微侧过头看他,温声问:“你想听什么?”

“嗯……”连江楚转了转溜圆的黑眼珠,倏地想起来什么,“那晚祁连琮同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些吧?”

“……不知你所指为何?”严和摸不清他是有意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就是我是皇子啊,你听到了么?”连江楚眸光澄澈的望着他。

严和微微侧过身来,背对着洁白的雪在冷月中反射出来的一室清光,深深地凝望着他亮晶晶的瞳仁儿,沉吟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连江楚食指抠着秋香色锦鲤纹迎枕,茫然道:“其实我自己还没捋清呢,我这样普通平凡的人,怎么会是皇子呢?实在匪夷所思。”

“是与不是,你希望是哪个呢?”严和抿了抿唇角,试探地问道。

“当然希望不是了。”连江楚毫不犹豫道,“皇子这个身份凭空而来,像是强加在我身上,我并不需要它呀。”

莫名其妙成了老皇帝的儿子,无端将祁连琮推远了,教他不得不心生忌惮,防备,暗里不动声色地绊他一跤,却当他蠢得看不出来。

严和叹了口气,“自古以来,皇室子弟为那把龙椅争得头破血流,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不,我不当皇帝。”连江楚摇了摇头。

这般肺腑之言令严和无奈,想想皇室那些凶险的明争暗斗你死我活又颇觉得滑稽,正要问他缘由,却听他道,“我要让祁连琮当皇帝。”

“……”

衾被下,严和缓缓握紧了拳头,唇角动了又动,才佯装若无其事地问道:“燕王殿下……有什么好呢?”

能教你这般时时刻刻惦念,能教你如此心甘情愿将皇位拱手让人,燕王有什么好?他哪里就值得你掏心掏肺地喜欢呢?

或许,你回头看看我呢,我情愿为你放弃一切,甘之如饴……

提到那个人,连江楚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道:“我们不聊他。严和,你知不知道我母妃的事?连寒山费尽心思将我安插在身边,苦心栽培,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其中肯定跟我母妃有关系,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她顿了顿,仔细分析道:“若扶我登上皇位是为了架空皇权,牢牢控制我从此一手遮天,宫里也有别的皇子可以达到同样目的啊,且总比我这个流落在宫外的更名正言顺。你说呢?”

“你说的很对。”严和攥着衣角,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摸摸他露在棉衾外的毛茸茸脑袋。

他轻咳了一声,满足他的好奇心,“连督主同……安选侍乃是同乡,安选侍本是淑贵妃跟前得脸的大宫女,从前对尚且是内常侍的连督主多有照拂,两人在宫里互相扶持,渐生情愫。”

“情愫?”连江楚眸子一亮,往他跟前拱了拱,“然后呢?”

严和拽了下衾被给他盖好,继续道:“两人本欲结为对食,那个时候你义父已然是东厂提督了,不想当今皇上醉酒宠幸了安选侍,而后却只随便封了个选侍,对她不闻不问。”

连江楚眨了下眼,“然后就有了我?”

“嗯”,严和眸光微暗,冷嗤道,“这深宫是怎样腌臜的地方,一个无人问津的选侍怀了龙嗣,阴谋算计自然接踵而至。不过陈督主用一招假死将安选侍接出了宫,在私宅生养……你因此平安降生,但安选侍却难产血崩而死。”

连江楚沉默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倒也说不上难过,她无非是个看客吧。

半晌,连江楚倏地反应过来,好奇道:“咦,你怎会知道得这般详细?”

严和淡笑道:“没有永远的秘密,我知道也不足为奇。”

可一个小小的内监,怎么可能……

连江楚还要再问,却忽感一阵眩晕,头颅内似有针扎一般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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