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2 / 2)
良久的良久后,项云伸出了沾满泪痕的手,握住了一杯酒,看了一眼坚决的君楼,她猛得灌了下去。
酒,依旧那般辛辣,呛鼻,但这次她却未喷洒出一滴。
辣吗?
却辣不过心的痛,又似乎是酒掩盖了心的痛,项云诛心的笑了,她问道君楼“为什么?”
君楼拿起几案上剩下的那杯酒,起身走到窗前,满饮了这杯,饮下了那一份犹豫,那一丝不忍,还有那一份隐约的不舍!
“我的心,比眼前的这片天还大,若是我笑傲十方天地时,而你却只是我脚下的一个小小附庸,你作何感想?”
项云欺骗自己的笑,停了,心里那一处不愿被唤起的记忆,又重新闪过脑海,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即便是再善良的人,也经不住这冷漠尘世的鞭笞!
“我给你百年,等你王者归来!”
“我等你,凰临十方天地,凤威镇压万世那一日!”
项云不懂,她只想伴他一生,不离不弃,为什么要让她有君临天下那一日,那很重要吗?她不解,但不敢问!
君楼转身,魔雾充斥了魔瞳,漆黑的嗜人心神,周身魔雾大作,托起了项云拉到了君楼身前。
他静静的看着项云,而她却露出了惊慌,一滴未剩的落在君楼眼里。
君楼指着脚下,魔瞳看着项云,说道“我的路是独有的一条路,现在的你,还不配与我同行,我等你——像天上的星辰时,可以伴我前行!”
“你孤身一人,也比在我身边安全的多!”
君楼放下了她,项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伤心的泪倒流,流入支离破碎的心,她抿着唇呆呆的笑着。
“如你不愿,我不会勉强...明日,给我答复。”
君楼错身而过,呆滞的项云从他最后一眼中消失,十三岁的少女,一如他儿时的彷徨无助,如若不能能选对自己的路,就是白费了流淌一身的霸血!
这一眼,道尽了沧桑,悲凉,并没有太多的故事,只有一股一往无前信念!
散了遍布的魔雾,君楼转身出了门,闯入耳边的喧闹令他异常心烦,沉着脸色出了聚仙阁,迈上了去醉仙苑的路。
酒,要烈的,心要醉,葬了那份躁动,填了那片涟漪湖!
‘我的路,我都已经累了,尚且靠着一丝执念前行,已经放不下其他了,生命的意义何在?茫然过几千年的往事,今朝再想来,是不是要醉一场呢?’
不愿去想的回忆中,有人怒指他,‘你这个疯子,天下与你何故?苍生万灵与你何故?’
曾经的曾经,有用说他‘入魔成疯,骄狂不可一世!
千万亡魂哭嚎,亿万生灵泣血,什么是魔?什么是灭世?你们通通不知!
天要尔等灭亡,吾便先亡了尔等,予吾一条镇天路,了结了这片天地,早日终结了这场如梦之世,吾又有何错?是你们愚昧无知罢了...
无知罢了...
“再来!”
女婢战战兢兢的出了门,斩首柳家柳天云的狂人来了,看样子像是要买醉,心惊的婢女一路小跑的去禀告了红姑。
“酒呢?”
打翻了琉璃杯盏,踢飞了萤火灯柱,此间陡然变得晦暗!
年少的项云勾起了君楼年少时痛苦的回忆,使他陷在那片泥泞,黑暗的沼泽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什么是心魔?这便是心魔。
魔若有情,那魔——亦有心魔!
那,谁是谁的劫?此刻,从眼下看来,项云便是君楼的劫,一场心劫!
“公子,您要的烈酒。”
红月推门而进,落座在君楼对面,素手斟满了一杯酒。而后看向了周围,她皱起了眉,怎一个词破乱形容得了?
“何酒?”
君楼闭眼揉着眉心,身体中狂乱的灵气如脱缰的野马,肆虐着寸寸经脉,但眼前与心中的黑暗却让他无暇去理会。此时的君楼,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一醉方休!
“公子说笑了,红月不会饮酒的!”红月掩口笑了笑,却对上了一双森冷的眸子。
君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看着晃动的液体倒映出他的模样,如镜花水月般飘忽不定。突然之间,酒杯被狠狠的甩向了红姑。
“去,血东阳来!”
“这回,可曾听懂了?”君楼沉声闭眼一语,似一尊暴戾的魔王,丝毫不顾他人的荣辱感受!
红月转身出了门,扶着万分疼痛的右臂,她紧紧地咬着牙,眼中布上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