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白头吟（1 / 2）

“你……”那只冰冷的手离开倾城的口鼻时，她已被那个指尖烫伤的厨娘半拖半带到了一处被荆棘丛掩映的山洞里。

她虽然动作强硬，但没有明显恶意。

比起缓慢靠近的不知名墨甲人，倾城本能地选择了和至今尚未对她发难过的厨娘离开。

厨娘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声且迅速地拿起洞口旁的事先准备好的完整荆棘枝，去修复那团因她们匆忙闯入而显得凌乱的荆棘丛。

有明显折痕的被准确取下换上了完整的荆枝，断枝的部分被藏在不易发现的角度，不足半柱香的时间，就已彻底看不出有人藏匿于此的痕迹。

倾城打量着厨娘忙碌的背影，惊讶于她不同寻常的精妙技艺，几近可被称之为鬼斧神工的程度，和之前在厨房时体现出来的麻木感完全不同，周身仿佛都在发光。

这种的相似的□□倾城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厨娘回头的时候撞上了倾城有些探究的目光，怔了一下，示意她跟着自己，转身走向山洞内部。

山洞构造奇特，可以看出是有人特地修葺过，从外面看似一目了然，内里却自有乾坤。

转过七八道用作遮掩的暗门后，便是一个足有两三个花厅大小的圆顶山洞，用大大小小的木屏风隔开，一部分用作造器，一部分用作制药，还有一部分用作起居。

厨娘从旁边的墨池里捞起一块木板，拎起柄雕刻用的玉婉刀掂了一下，确定好了称手程度后飞快地在木板上动作起来。

片刻后，她将吹落了木屑的板子亮给倾城。

[问吧。]

刻字时间竟比寻常人用毛笔书写还要快。

木板表层的墨迹被雕刻刀剜去，笔迹铁画银钩。

倾城在白玉京经历过大风大浪，对各色能人异士已经可以淡然处之。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仍然选择了先问正事。

“那些墨甲人是谁？和惊蛰城主是什么关系？白头吟是什么，和结发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是谁，让你伪装成这样的人又是谁。”

倾城抛出了自己的全部疑虑，却在问题里做了陷阱，不管哑厨娘的答案是什么，都能借此触碰到一部分事实的真相。

那哑厨娘敛目浅笑，情绪浮现了一瞬，之前的冷漠在这一刹那冰消雪融……复又重新冰封。

她捞起第二块木板，刀尖运转如飞。

[他们叫影随，是黎家的人；

和惊蛰城主不是同路人。

白头吟是蒸碗里的东西，取自特殊的草药，熬出胶质可以封住结发的蛊。]

我是相思，这里本就是我的家。

哑厨娘只回避了最后一个问题，和冷漠外表不符的，近乎坦诚相告。

倾城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内心却早在听到白头吟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涌起了惊涛骇浪。早在她查阅岭南相关的史料残篇发现结发记载时，她便同时从注疏中得知了克制结发的方式。

时间过去了一千七百余年，很多草药和香料早已改头换面作别称。

倾城派去苏北寻找古名为相决绝草药的侍从至今都没传回准确的消息，她以为它已经和结发的炼制方法一起消失在抒云……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结发化骨蛊毒，最终也只能通过相离解除……下蛊的人到底在暗示什么？

倾城因受到相思太久的注视而回神，报以歉意的一笑。

相思淡淡地敲了一下手捧的木板，示意她还有什么要问。

“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和惊蛰城主是什么关系。”倾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开了口。

[我是他棋盘中的车。]

或许她最后一字的收刀过于用力，玉婉刀的钝刃切过相思的手指，随着飞起的刀身远远地溅到墨池里，被墨色彻底吞噬。

相思丢开手里的木板和刻刀，冲倾城点了点头，走入了起居区域的屏风后。

倾城拾起了那柄刻刀，放在矮桌上。

她清楚相思没有说谎，却也没有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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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可以在夜里行走？”匆匆睡了个把个时辰就赶到竹林深处的苏泛皱着眉，脸色憔悴。

“影随首领就是给师父种下结发蛊毒的人？”

“哪个黎家？”

“她为什么会有白头吟？”

“不行，我去找她问问。”

苏泛被自己脑内没有答案的疑虑逼到发疯，沉着脸就要往后山走。

天色一亮，相思就未在多留倾城，沉默的道别后，倾城寻着记忆中的小路摸回了送饭仆妇居住的小屋，全程高度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