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美好(1 / 2)
期末考试后补了一周课,高三上学期才算正式完毕。这一年的春节,下起了罕见的大雪,房屋顶上,树冠上和田野里白茫茫一片。林一念取出江均的对联,将那幅“夜眠人静后,早起鸟啼先 ”贴在了自己的卧室门口,妹妹林银燕瞧着姐姐郑重其事地按了又按,压了又压,忍不住上前细看,这一细看还不如不看,完全不知所云。
“如何?”林一念问妹妹。
“嗯,”银燕装着又打量了一下,“字还将就,意思嘛……哈哈哈,完全搞不懂。”
一念白了一眼妹妹:“意思是叫你珍惜时光,努力学习。”
“那不如直接写个上联,好好学习,下联,天天向上。多简洁!整得这么文绉绉,谁知道这个意思。要不然就写上联,啃死书,下楼,死啃书。这一明了然。”
林一念懒得与她瞎扯,自从长大后她便感觉与银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拿着另一幅对联上了街,搬了一条高凳,自顾自贴了上去:“百般货色财源广,满面春风顾客多”。张海青认得这些字,正符合自己的店子,乐得直夸写得好写得好。
“你找哪个人写的?写得真好。”
“你老乡,”为了不引起麻烦林一念又补充道,“同学。”
“男生吧?”
“啊。”
“我说金凤……”
林一念不等母亲说完,一把将成绩通知书摊在张海青的手上自己去整理货架上的商品,堵母亲的嘴,那条纸条比任何东西都管用。果不其然,张海青大声地叫嚷道:“哎哟,又进步了,金凤啊这个年……”
“年货要不要摆出去,是不是先整理酒水?精装放最外面是不是?烟花要不要归类?”林一念学着母亲,也大声地吼了起来,张海青将通知书往口袋里一塞,指挥起来。
这个春节林一念自然又没空闲回红光看江均的挥毫泼墨了。
当晚,她睡在了林佳晨的床上,比起妹妹她更喜欢与堂姐聊天。
“佳晨姐,你上学时喜欢过男生吗?”
林佳晨翻了一下身,看着这个郑重其事询问着自己的妹妹,不假思索地答道:“喜欢过啊,每个人都应该有喜欢的人吧,那么漫长的学生时代,怎么能没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了。”
“喜欢了又怎样了?”
“喜欢就喜欢了呗,还能怎样?我胆小,喜欢人家也不敢对人家说,只敢藏在心底,默默喜欢着。”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吧?”
“嗯,这就叫暗恋。学生时期的常态。也有胆大的,不甘的,他们会捅破了说,我就很羡慕这些人,但是自己哪怕再活一次我也不敢保证有勇气去表白。”
“你怎么看待学生时期的爱恋了?”
“小美好。学生时期的爱恋应该是最原始,最单纯的感情,因为这个时期的人都很简单,没有掺合太多的物质因素,不必考虑太多问题,喜欢便是喜欢,当然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时期的人还不会懂得迁就迎合,更不会委曲求全,喜欢上一个人,几乎便是全心全意。”
“但不是总说不会有结果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结果了?这或许便是一种残缺的美,就像断臂维纳斯一样。尽管学生时代的爱情走到最后的没几对,但当我们沉浸其间的时候,谁会在意以后了,谁又会真的阻挡自己的内心了?等你过了这个阶段,慢慢成熟,慢慢变老,你会明白,对一个人心动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看林一念没有反应,林佳晨拧熄了床头的灯,她在学校自修过一些心理学知识,轻声地又问道:“老实交代吧,是不是在学校有情况啊?”
林一念轻微笑了一下:“也没啥,就是偶而,时不时,会想起一个人。”
堂姐也笑了一下,过来人对这等问题,太熟悉不过。“你得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他。从你的成绩来看,他一定错不了。”
“为什么这样讲?”
“显而易见啊,一段美好的爱恋必能让人成长,是积极的,向上的。只有那种飞蛾扑火,过了今天没有明天当成末日般的感情才会让人堕落。”
林一念深深地玩味着这句话,直至睡去。第二天一早,它便将家里拴着的狗解开绳索,那狗几年如一日地拴着,一下子得了解放便满院乱蹿。张海青的吼声也紧跟着飙了出来:“金凤你要死了,你把它放了干嘛,疯了,撞着你弟弟……”
林一念牵住狗链子,带着这只连名字也没有的黄色土狗奔出屋子。太阳已爬上了大林湾的屋顶,雪早已停了,她摸摸狗的头,狗蹭蹭她的手。
“黄花儿,你也叫黄花儿吧。人都有重名的,狗重个名也没啥,何况总比什么小黑小黄小白有意思嘛。”黄花儿甩甩尾,似乎这名字还过得去。林一念牵着它向不远处的公路而去,公路现在还是泥面,没有车,由它奔腾。那一段日子是黄花儿最欢乐的时光,每一天清早林一念都带着它出去溜达,它见了她也分外亲热,远远地便将两条前腿立起来不停地摇晃着尾巴。林一念走近它,伸手出去抚抚它的头,握握它提起的前腿,张海青和银燕总是一脸嫌弃,两人一致认为她读书把脑子读出了一点问题,哪个正常人会跟一只狗握手。林一念才不理会她们,对黄花儿一如照旧。谁说狗狗只会乱吠只会看门,它也需要见识外面的世界,看院子以外的天空,啃啃青草,抓抓虫子,它甚至可以为他们驱赶老鼠吓退小偷,它也需要跟人接触而不只是等着人类端来剩饭冷汤,然而,他们都不懂,他们只会将它固定在一个地方使它的活动轨迹顶多只有一两米的扇区,然后再叫它傻狗。林一念返校的时候分明在黄花儿的眼中看到了不舍,或许它也明白,在这个家中,只有她才拿它当一条真正的狗,而别人,只不过当它是一个看家护院的工具。
高三的最后一学期一个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考试尤其多,三天一小考五天一模拟,渐渐地同学们也习惯了,再看见试卷就如见着家常便饭一样,甚至内心还慢慢喜欢上了考试,安安静静地答题也成了另一种放松的方式,而让10班人最不满学校的是他们春季运动会的资格也被剥夺了。看着面前的一张张试卷,听着外面的欢呼和音乐声,杨溢将笔一扔,转头对着林一念道:“梨花开了,要不要去看?”
“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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