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1 / 2)
或许是堂姐的开导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张海青自知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她只得接受了女儿上农业大学这个既定的事实。当林一念回到家时张海青再没有一句抱怨责怪的话,为了方便联系一向节省的张海青甚至去电信局申请安装了一部电话。接到女儿从大学寝室打回的电话时,她仍旧像当初送女儿去县城读书时一样,嘱咐着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在学校惹事生非,有事找老师解决。林一念依旧一副不耐烦的语气打断她,自己是去读书的,不是去惹事的。
寝室里依旧住了五个人,一人来自湖北,一人来自贵州,一人来自重庆,另一位和林一念同班的康义则是雨市当地人。五个女生,五种姓,五种口音,三个专业。
当天晚上所有前来送行的家长都离去后,寝室中的三个女孩子在各自的床上哭得梨花带雨。来自湖北的刘莉莉,贵州的关燕,重庆的张小萌,康义看看这三个揉眼抽肩的姑娘,哈哈大笑起来:“哭啥啊,刘关张,你们都凑一块了,还不来个农大三结义。”仨姑娘听这一说,竟又破涕为笑。
张海青没来,店铺上走不开,林一念也不让她来,所以当三位女生悲泣之时她无比平静地靠在床头发呆。她回忆起当初进一中的那个晚上,当向晚她们谈得热火朝天之时她在想父亲,而今,她除了想念父亲,竟还在思念着一个人。那个人现在会怎样,应该穿上了军装,身姿昂扬地走在军校里,他的身边会是一群身型挺拔的军人,迈着有力的步伐,怀着坚定的理想,朝着美好的明天,大步向前。那是天之娇子的模样。
林一念的铺位靠窗,她抬头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正悬于上空,同一个月亮之下,你此时会看着它吗?你还来得及想我吗?
开学前林一念在堂姐的陪伴下专程去服装城买了两套衣服,她偏好素净的颜色,选了一件蓝色的衬衣,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在堂姐极力怂恿之下的一件古铜色束腰蝙蝠衫和一条黑色的七分裤。作为对她进入大学的祝福堂姐送了她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而今天林一念则把堂姐选择的作为军训后开课第一天的打扮穿上身。
披肩的中长发,古铜色的束腰蝙蝠衫,黑色的七分裤配上黑色的平底皮鞋,加上168CM的身高,显得干练修长。
“漂亮,简单,大方,vevy good,nice, beautiful !”康义一边盯着她一边赞扬,伸过手便揽着林一念的肩膀向教室走去。林一念抽了抽肩,没挣脱,只得由康义拥着。也许这是她不同于向晚的地方,向晚最多捶她两下。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多少让林一念感觉到有些别扭,早知道还是穿平日的旧衣服好。吸引人目光的不单是她的打扮,而是两个走在一起的人身形修长却又风格各异。康义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一条杏色的五分棉布短裤,腰间一条编织腰带随意地挽一个结吊在一边,斜挎着一个看上去总也洗不干净的牛仔大包。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吊二啷当的不良少年。
康义可不管别人的目光,依旧拥着林一念朝系院走去,走了一半才将手放下。林一念耸耸肩,终于轻松下来。
两人自然而然坐在了教室的后排,有那么一霎那,林一念感觉自己还在高中,而旁边的人总有几分像向晚。同样的个头,同样的大而化之的个性,又同样的喜欢篮球。不知道向晚现在可好。
2001级动物医学专业一共3个班,他们所在的3班一共31人,9名女生。9名女生中康义被归于单独的一类,在男生的眼中她算女生可又不同于女生,拿她自己的话来讲是,老子自己都从没把自己当女人看。
林一念也被人归于单独的一类,因为她不但人漂亮,成绩还优异,她的入学成绩是女生中最高的,全班也仅有两个男生超过她。
当各科的书本装入抽屉,当老师走上讲台,当她翻开书,就像堂姐所说的那样,林一念又有了新的目标。
她用了一周的时间走遍了农大的每个角落,每处山坡,人工湖的每块石板上落下了她的脚印,湖岸共有56株柳树,从中心操场到教室要走18分钟而到图书馆只需11分钟,从寝室到教室最近的路10分钟,清真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而另外三个食堂的回锅肉都不如资水一中做的好吃,因为他再也吃不出父亲的味道。
林一念的大学生活过得毫无色彩,每天简单地重复着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在她发现大学图书馆的功用后,又增加了一个点。
她就像是离群的大雁,孤单倔强地单飞着。康义每个周末都回家,平时除了上课便混迹于篮球场和网吧录像厅。大学的球场上永远人声鼎沸,林一念不敢再去“计算抛物线”,她被康义拖着去了一次网吧和录像厅后也再不愿意去吸二手烟,康义倒也不勉强反正她自己也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寝室中的刘关张很快便抱成一团,林一念和她们逛了两次街后又主动退出了阵营,在林一念看来那不是买东西纯粹是自我折磨。她们能从太阳升起逛到太阳落山,从城东逛到城西,买一件衣服可以货比N家,试穿N次,时间便在穿穿脱脱中溜过,林一念消受不起如此的购物方式,她的每一次购物总是在半小时内解决,目的明确得决不浪费一分钟时间。刘关张抱成团的另一大原因是她们都有男朋友并且毫不掩饰,这让她们少不了共同的话题,而寝室的电话十有八九也被她们占据。
对于男朋友,林一念和康义自然而然地达成默契,谁也不问,谁也不提。林一念想像不了怎样的男孩子才适合康义,而康义也不知道林一念这样长得漂亮成绩突出的人会喜欢怎样的男生。
相较于中学,大学并没有多少班级的意识。一堂课大家从四面八方抱着书而来,课后便四分五裂,大家对林一念的认知除了开学第一堂课惊讶于她以高出录取线58分的成绩而外便是她独行而好学。
除了成绩没什么能给林一念慰藉的了,她从初秋等至冬临,那个一直让她等着他,等着他的信,等着他向她汇报一切的人终究却音讯全无消失于她的世界。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啃噬一个酸柿子,看着美好,实则苦涩无比。而这种滋味又常常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由不得人躲避。
雨市多雨,中午从寝室出来时天还正晴一堂课后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下一堂是公开课,两处教室相距甚远。林一念从包里掏出雨伞,右手握着伞柄左手用力向上一推,伞柄瞬间分为两节,她看着手中的雨伞,笑容便爬上了脸庞。
那也是一个雨天,雨下得同今日一般大小,那时林一念还是高二七班的学生,她在教学楼前正准备去食堂,也同样将雨伞推为了两节。
“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撑伞可以将伞柄一分为二的,还是个女生,这得使多大劲啊!”看着在一边笑岔气的杨溢,林一念当时恨不得将伞柄直接甩过去砸在他身上。
他的话语,他的笑声,他的面容,仿佛就出现在昨天,而昨天已是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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