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乐师(1 / 2)
十七
乐师
风和日丽的晴天,微波粼粼的太液池也显得分外旖旎,皇子们都聚在太液池里的画舫上玩耍,虽然暗度陈仓,却仍然是明修栈道,皇子们之间,也一团和气的享受着一段安闲的午后。
霍炎和李明真、李良城、武道隆坐一桌打马吊,杨甫之给武道隆看着牌,不时要提醒他几句,免得他输得太惨。李云朗和李存义在船尾钓鱼,不时不咸不淡的聊上几句。李元曦仍旧在画舫边的长椅上铺块毡毯,躺着闭目打盹。宫人慧暖坐在他旁边,拿一把拂尘轻轻替他赶着飞虫,怕他醒来渴了,又把一壶新茶给他温在旁边。众人见她这样忙来忙去,难免拿他她和雍王取笑几句,慧暖也不着恼,大大方方的应承着,诸人虽然笑,心里也不由感慨她的痴心与忠诚。
正在说笑间,众人耳边由远而近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众人都被乐声吸引,不由自主的循声看去,只见湖上驶来一叶小舟,章台逸仙立于舟上,手持碧玉笛,一身白色绫衣,宽袍缓带,一头长发只慵懒的绾了松松的发髻,大多披在背上。在微风中,逸仙的发丝和衣带微微荡漾,清俊绝伦的面容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超凡脱俗,俊美飘然。
画舫上的众皇子都阅人无数,此时却也不由自主的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纷纷惊艳的趴到画舫栏杆上,用热烈的眼光注视着逸仙。“诸位殿下,小心船斜得厉害了。”慧暖连忙提醒。此时的画舫,除了李元曦,所有人都集聚在一边观看逸仙,船身已经明显的倾斜。逸仙的小船从诸皇子的画舫面前行过,逸仙竟然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沛王李云朗嘴角泛起一个神往的微笑,叹息道:“好美啊……”武道隆愣头愣脑的咂咂嘴道:“男人长成这样,妖孽!”众人都失笑。李存义若有所思的道:“这个就是章台逸仙吗?他可是褚禾南丞相的外孙……”代王李良城不咸不淡的道:“父皇的眼光不错……”众人又都讳莫如深的笑了。只有霍炎不笑,寓意不明的哼了一声,杨甫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却什么也没有说。武道隆突然涨红了脸,怒道:“我才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皇帝姑父不是这样的人!”众人一愣,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武道隆忿忿的道:“你们看我干什么?甫之,你相信吗?”杨甫之正色道:“道隆,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但这个话题并不是各位殿下可以拿来取乐的,你休要再提。”
武道隆愣了愣,道:“我可没有取笑,我是一片真心觉得姑父是个君子。”李存义冷笑道:“小王爷,你又何必着急,父皇是君子,但他也是天子,天子富有四海,后宫理应雨露均沾,他想宠幸谁,抬举谁,其他人也没有说三道四的立场。”武道隆再憨直也知道李存义在嘲笑他妄想武皇后始终专宠,他想不出该怎样与李存义辩论,窝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突然回身一脚踹上李元曦睡的地方,喝道:“李元曦!还睡?”李元曦翻身坐起,冷冷的道:“我没睡……傻子……”武道隆生气的道:“整个长安城号称长得最漂亮的男人不是你吗?你怎么被一个妖孽比下去了?”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明真道:“武兄怎么好拿我弟弟和一个宫廷内人相比?不妥吧?”武道隆一怔,手足无措的着急道:“我不是哪个意思!唉,唉,元曦,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元曦站起身来,安抚的拍下他一下,看了气定神闲的李明真一眼,转头上了画舫边一条伺候的小船走了。
一边的六皇子李云朗慢悠悠的站起来,对李明真和李存训施礼道:“二位皇兄,臣弟也告退了。”李明真笑道:“六弟何必多礼,随意就好。”云朗笑笑,走到武道隆旁边拍拍他,道:“武道隆小王爷,我蛮喜欢你的。”说完,也不等武道隆回答,也上了一条小船走了。
武道隆目瞪口呆的看着的背影,疑惑道:“他什么意思啊?”想了想怒道:“一个个说话都阴阳怪气的!都不是爽快人!没劲!”一跺脚,也忿忿的要走,杨甫之拉住他,笑道:“暖儿姑娘还在这里的,你把人家送回去吧。”慧暖抿着嘴笑道:“小王爷,我被我们殿下丢下了。”武道隆搔搔头,豪爽的道:“没事,有本王在此,姑娘不必担心。”慧暖笑道:“小王爷最可靠了。”一面对李明真等人施了一礼,微笑道:“殿下,奴婢告退了。”李明真点点头,代王李良城对慧暖笑道:“慧暖,听说门下侍中卢家的晴小姐常常来找令月玩?”慧暖道:“是常来,听公主说,她今天还要来约和公主一起去踏青,不知道这会走了没有。”“啊……快,我得赶紧去含冰殿……”武道隆又惊又喜的道。这个单纯的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郁闷,自从见过门下侍中卢家的二小姐晴儿以后,武道隆已经发誓这个女孩便是自己今生的最爱。听见可以与心上人见面,那里还顾得许多,向李明真李存义告辞后急急忙忙和慧暖等人说笑着一起走了。
李明真注视着他们,微笑道:“门下侍中卢家是五门之一,家族内出将入相的能人居多,敬德王世子若是能与卢家结亲,倒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看来武家小王爷眼光不错啊。”李存义嗤笑道:“卢家是一等氏族,自视甚高,向来不屑与五族之外的人结亲。武道隆不过是并州汶水的匹夫,在五族之人眼里如同是暴发户一般,卢侍中会把女儿下嫁给他?”李明真道:“听说卢侍中的长子卢宪孔武有力,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向来爱与侠士剑客结交,说不定也不会看不上武道隆。这个蛮子土虽土,却也有他的过人之处,再加上杨甫之出谋划策,也许就给他追到了卢家二小姐也说不定。”李存义道:“父王本来是想你与卢家结这个亲的,谁让你对这两个小姐都看不上眼?”他斜睨了一边的霍炎一眼,讥谐的道:“难道真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李明真也不反驳,只是含笑看着霍炎,他伏在画舫栏杆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似乎并未留意他与李存训的话。李明真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心里如同被羽毛轻轻拂过。
“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花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面发娇嗔,碎挼花打人。”
宜春院内另有一个雅致的小院,便是如今宫里最受宠幸的内人逸仙的居所,小院虽然不大,但栽着几杆青翠欲滴的修竹,风若过时,竹影萧萧,宛如龙吟,倒也别有韵味。
逸仙独自待在房内,身上只穿着单衣,一头长发随便披在背上,坐在一把小木丌子上,懒懒散散的翻着堆在地面上的竹简。风若有若无的掠过窗沿,竹简泛起隐约的清新味道,这些记载古老乐谱的书简似乎有音符轻曼的跳跃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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