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产(2 / 2)
花颜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打湿了枕头,浸湿了床单,又渗进了褥子。
苗英端着粥站在门外,听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也跟着掉下了眼泪:当年愿意颜儿嫁给叶森,是看这小子会疼人,有主见,是个有责任心的。若早知会过的如此辛苦…哎,可哪有什么早知?
“娘,您怎么站在门外?颜哥儿醒了?”
“彩蝶~颜儿~在哭。”
苗英把托盘放在窗台上,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让他哭会儿吧,哭出来就好了,不然以颜哥儿那不爱诉苦的性子,憋在心里非把自己憋出毛病。”
花颜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越哭越难受,越哭越委屈:这个孩子,他和森哥盼了多久?昨晚还乖乖呆在肚子里,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和他说说话,就这么离开了?
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不愿意给他做孩子吗?
为什么会这样?花颜想不通。该去怪谁?自己?叶森?叶森娘?还是造成今天事故罪魁祸首的强子他们?花颜也不知道。
这些人他都怨.恨,可更怨.恨自己没有尽到做阿爹的责任,到底是自己没护好孩子啊...
“爹,娘,我想去县里看看森哥。”
花颜收拾好情绪,痛苦牢牢埋在心里。他还有好多事要做,森哥还等着他。秋天的夜晚,已经很冷,他需送点东西给森哥御寒。
花木匠虚弱的靠在床上,拉过花颜,伸出粗糙干瘦的手,轻轻敷在那双通红的眼睛上:“颜儿,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坎儿。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人没了,就什么都成空了。答应爹,好好看顾自己的身子,知道吗?”
“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这双手从他呱呱坠地就抱着,蹒跚学步时牵着,成亲出门时扶着。那么温暖,那么充满力量,哪怕已经被病痛折.磨到只剩下皮骨。
拇指把花颜眼角的泪水擦掉:“傻孩子,对不起什么?你和叶森的事,爹娘不逼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只是别委屈了自己。吃了饭,喝了药,坐隔壁王叔的牛车去吧。”
说完从枕头下摸索出个荷包:“这些银子拿着,虽不多,到也能应应急。”
“爹,我不能拿您的钱。”
“你现在身无分文,去牢里不的打点?带着吧,这都是叶森私底下偷偷孝敬我和你娘的,也算物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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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老兄,我今儿是来给您家花颜提亲的。”
穿暗红色对劲衣裳,头戴大红花的媒婆,满面笑意坐在花家堂屋。
“不知王媒婆说的是哪家小子?”
“好人家,您肯定听说过,就是村西的叶好永家大儿子:叶森。论长相,论家世都顶顶好的…”
媒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着好话,让人有种:此人只应天上有,你们的了那是烧高香的错觉。
“叶森?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婚姻大事,需谨慎小心,改天让他来一趟吧,我看看人再说。”
花木匠躺在床上,回想着那天见叶森时的情形。长相俊朗,浓眉大眼很精神,身杆子笔直,往那一站到是气宇轩昂,除了忽略掉那故意抖动的双腿和胳膊。
花木匠好歹比叶森多活了几十年,这是明显不乐意这门亲事,故意呢:“叶森吧?进来坐。”
花木匠猜的果然不错,明明是个懂礼仪的,却偏偏要别捏的坍塌着腰,佝偻着背坐下:“叶森啊,晌午就在这儿吃吧,你喜欢吃什么?”
“烧鸡,烧鹅,猪肘子,炖肉,花蟹,清蒸鱼…”
叶森毫不迟疑,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还都是大荤!花木匠越发对叶森感兴趣了,到是个机灵有趣的孩子。
“你报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我饭量很大的,一次性能吃掉一大盆面,是脸盆那么大的哦,可不是小的!”
说着,还伸出手比划了比划:这么能吃,又没礼数,花家应该不会待见自己的吧?叶森暗自在心里琢磨。
“那成,晌午就给你做一大盆拉面,配烧猪蹄和炖肉。”
花木匠原以为叶森只是吹吹牛,吓唬吓唬他,谁知到了饭点,那家伙“呼哧呼哧”真的把一盆子干掉了。
除了他家花勇,他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呢。花木匠心下大喜,能吃好啊,能吃身体才壮,力气才大,才能保护他家花颜!好后生!
叶森弄巧成拙,因吃了一盆面,被花木匠认了哥婿。
花木匠原以为要费段时间才能让叶森接受花颜,谁知有日那小子跑来跪在他跟前说,想早点把花颜娶回家。这才知道,两小家伙误打误撞,暗生情愫了!
即便云溪村人都觉得叶森调皮捣蛋,不好管教。
在花木匠眼里,偷偷给他们塞钱花,的了好东西就要带给他们吃,一来就要给他干活的叶森,却是个有情意的好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