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2 / 2）
“其实，我也很担心和你异国两年啊。虽然支教是我很想做的事情，但是不代表我有决心和你分开两年啊，所以之前才会犹豫不决。鹿鹿你说我为你牺牲了很多，你又何尝不是？”骆语微轻声解释着。
“阿微，我觉得支教的经历会让你丰富，别担心我，也别担心我们的未来，做好你最想做的事情，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而且，假期的时候我可以回国看你的，我们不会一直相隔两年才能见面的。阿微，答应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希望我成为你成长的绊脚石。”陆桐有着超乎骆语微想象的执着。
“鹿鹿。”骆语微的眼泪滴了下来。
“阿微，别掉眼泪啊，虽然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感动。等回了学校我们都要加油哦！为了我们的未来！”陆桐信誓旦旦，没有眼泪满是欢笑。
“鹿鹿，你知道吗？我有一种感觉？”骆语微收住眼泪，看着彼此紧握的双手，温柔的笑出了声。
“哦？什么？”陆桐有些好奇。
“我的鹿鹿，长大了。”骆语微亲了亲陆桐的额头，笑容回来了。
“切，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特别高大上的话呢！”陆桐撅着嘴表示不满。这边算是情深意切，那边老关洗碗洗锅却是咬牙切齿，厚厚的羊油最后还是靠着面粉才完全除去，洗净了这些锅碗瓢盆，老关连送米米回家的心情都没有了，待两人遛狗回家，打了声招呼便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老关其实是属兔子的吧。”陆桐错愕的盯着绝尘而去的小迷你，颇为抒情的感叹道。骆语微无奈的白了一眼陆桐，牵着米米进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钟两人就出发了，自然是陆桐开车，骆语微嘛还迷迷糊糊的靠在后座补眠呢。其实也不怪骆语微，谁叫每次回大院的时间总是太早，对于骆语微这样一个起床困难户来说简直难上加难。
“骆小姐，旁边那位小姑娘说是您的妹妹，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她从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就来了，我们想通知您的家人来接她，又被她拒绝了，说是要在这儿等您。我们觉得有些奇怪，暂时把她安置在值班室了，能不能麻烦您去见见，如果您不认识的话，我们也好让她离开。”岗哨的战士这么说着。
“好的，我等下就去值班室。”骆语微摇下车窗，答应下来。与此同时，陆桐也默契的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下车开门，又为骆语微拉开车门，待对方下车后关上车门锁好车子，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相互交流的眼神中明显闪过疑惑，却都保持了沉默，只是有外人在，什么疑问和猜测都不好说出来，倒不如直接眼见为实来的坦荡。
打开值班室的大门，的确是一个小姑娘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想来这一夜怕是都没睡好。在班长叫醒她之前，陆桐瞄了几眼，的确和朝夕相处的骆语微有几分相似，在对方被寒风皴红的皮肤下，陆桐至少断定这姑娘和自家阿微有四五分相像。只是这衣着打扮，一眼就可以看出并不是特别富足。
“小姑娘，醒醒，醒醒，你要找的骆语微小姐来了，亏得你幸运，骆小姐今天正好回来，不然你要待上三四天我也不敢让你住在值班室呀！”这个班长在大院这边待了不少时间，自然和骆语微熟识，要不是看出小姑娘和骆语微有几分相像，也不敢把人留在值班室里。
小姑娘清醒过来，立刻条件反射似的站得端端正正，张开嘴想介绍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愣在原地和骆语微对视起来。
“是你找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不认识你吧？”骆语微也有些惊奇，眼前的人她并不认识。
“我叫骆语希，我爸爸是……”女孩开口，刚说完名字就被骆语微打断。
“好了，我知道你是谁了，跟我走吧。鹿鹿，今天怕是去不了大院了，咱们回家。你先带她上车，嗯，然后在车上等我。”骆语微很少见的没有礼貌的打断别人的话，然后转头和陆桐吩咐道。
“没有问题。骆语希是吧？我是陆桐，你跟我来。”陆桐点头，然后招呼那个女孩跟她上车。留下骆语微和班长说话。
“你说你叫骆语希？那应该是阿微奶奶家那边的人吗？你是她堂妹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微奶奶家来的亲戚呢！”陆桐坐在驾驶座上，看似亲和而又没心没肺的套话，她刚刚也注意到了骆语微一瞬间握紧的拳头，还有轻微的颤抖，当然这些肢体的变化很快趋于平静，并没有被旁人察觉。
“你是？”女孩还是有一定的防备心的。
“哦，我还没介绍我自己呢。刚刚阿微说的，我叫陆桐，可以说是阿微的干妹妹，毕竟阿微的妈妈是我姥姥的干女儿。”陆桐笑咪咪的解释着，绕晕了眼前的姑娘。
“那你听姐姐提起过她爸爸的事情吗？还有她的弟弟妹妹？”女孩还是不肯明说。
“自然是听说过，怎么阿微奶奶家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咦，难道你是她的那个妹妹？”不得不说脑洞足够大的陆桐竟然猜准了。其实也不尽然是猜测，女孩不安的表情以及试探让陆桐顺口作出了推测。
“嗯。”女孩儿艰难的点头，然后便是车里长久的无言。
“要不要听点音乐？你喜欢听谁的歌？等你姐姐回来我们回家再说。”陆桐艰难地转换了话题，打开音响，“王力宏的可以吗？”
“嗯。”女孩红着脸点头有些局促，然后想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你。”
“搞定了吗？”骆语微靠近车子的时候，陆桐忙下车开门，再靠近的时候小声问道。
“当然啦，打听出来没？她是谁呀？”骆语微挑眉，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对话而停止动作。
“同父异母的那个。”陆桐背对着女孩，小声说道，然后打开车门，待骆语微坐好才小心的关上，回到驾驶座，开着车子出了大院。
回去的路上，骆语微不肯吱声，后面的女孩也愈加局促。“你还没吃饭吧？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待会儿回去正好叫外卖。今天我和你姐姐起得早，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呢！”陆桐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没有，我没什么忌口的。”女孩摇头。
“别那么紧张，别看阿微老是板着脸其实心很好的，再说了，你可是她妹妹诶，她又不会拿你怎么样！”陆桐大胆地调侃着骆语微，要不是骆语微一直通过后视镜直瞄女孩破旧的衣服和龟裂冻伤的手指，而后一个劲儿的直皱眉头，陆桐才懒得多话呢。
“专心开车。”骆语微瞥了一眼陆桐有些警告的意味，陆桐无所谓的吐吐舌头，不再多话。只是两人的表现加上骆语微清冷的声音明显让后座的女孩抖了抖，她并没有给女孩多少时间观察，很快不经意的问起，“你是怎么来的？怎么会找到大院那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满十八岁吧，家里知道你出来了吗？”
“我偷偷坐火车来的，来之前看了以前爸爸寄信给奶奶的时候用的地址，想着军队应该不会搬家，就来了。”女孩如实回答，没耍什么心眼。
“偷偷过来的？你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免得家里担心。”骆语微皱着眉毛，颇为不满，作势要拿手机出来。
“不，不用，我来之前给哥哥写了信哥哥晚上就能看见。其他人也不用告诉他们，他们不关心的。”女孩恐惧地摇头，不愿意拨打电话。
“你爷爷奶奶也不管你？还有你妈妈呢？”骆语微皱着眉，掩不住的是对那一家人的厌恶。
“妈妈在爸爸死后就带我们回姥姥家，后来就被卖到山里去了，我和哥哥那时候小，在舅舅卖掉妈妈之前，妈妈托人把我们两个带到了奶奶爷爷家。那时候我们太小了，只隐约记得妈妈是贵州的。爷爷奶奶自从听说爸爸去世就一直身体不好，我们八九岁的时候他们就接连去世了。”女孩沉静的叙述着，这些伤痛在她看来仿佛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却让坐在副驾驶的骆语微隐隐红了眼框。妹妹的话让她想起了爸爸，想起了那两位虽然重男轻女却依然对她疼爱有加的老人。
“卖掉？这是犯法的吧！”陆桐错愕！
“小舅舅要结婚，没聘礼钱，卖掉姐姐或者妹妹换钱或者换婚很正常。”女孩摇摇头有些绝望。
“那你和你哥哥怎么生活的？平时是谁在照看你们？”陆桐叹了口气，替骆语微问着。
“爷爷奶奶去世前是跟着爷爷奶奶过的，后来就是小叔和两个姑姑家轮流转，村子里的邻居也会照应我们。”女孩说的极其客气，可是她的话让陆桐相信却无法瞒得过骆语微。她不是陆桐整天呆在象牙塔里，她的教授以及她所工作的咨询室里，有数不清的少年犯、孤儿以及留守儿童的心理筛查报告以及生活状况评估。
“姐姐，我想跟你道歉。那年我和哥哥来这边，跟着小叔要钱，是因为爷爷病重，小叔跟我和哥哥说是你和阿姨抢走了爸爸，还害死了爸爸，后来爷爷出院，奶奶告诉我们是我们的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我们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小姑娘有些伤心，也许是想起了去世的爷爷奶奶。
“不错，你们的确可以认为是我和妈妈害死了爸爸。如果他没有出轨外遇，没有和妈妈离婚，没有非要留在这边下海经商，他也不会败的一败涂地，最后自杀。虽然这一切说是他咎由自取，但我们的确是推手，一步步把他推向死亡。”只是回答她的是骆语微冷酷的声音，以及慢慢停下来的车子。
“阿微，到家咯。”陆桐适时的插话，打断了骆语微近乎自辱的发言。“小妹妹，有什么话要说也要先进家门不是？”
“姐姐，你还恨他吗？”女孩像是没有听到陆桐的插话，站在那里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不肯再往屋里走一步。
“恨他？没有必要吧。”骆语微笑笑，有些讥讽，然后颇有长姐风度的问到：“还不进来？”
陆桐看着女孩犹豫之后终于选择了进屋，才暗自松了一口气。骆语微这一剂猛药下的可真够重的，看着和自家爱人相似的脸庞露出的悲伤表情，陆桐表示有点不明白骆语微对这孩子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