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五录(五)(1 / 2)
屋内一片寂静,梁齐毅闷声踏出屋子。
“爹……”
身后梁弘杰紧随而出,梁齐毅顿足,回眸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梁弘杰自知适才理亏,亦无颜面再面对那人,遂垂头灰溜溜地回了屋内。
柴房门外,莫娘自怀里摸出将将从蒸笼里拿的馒头,双掌用力压平,隔着门缝朝里望了眼,确定里面人无事,方才将手中的馒头塞进去:“孩子,快吃吧,别饿坏了。”
十五听到声响,抬头见门缝前的馒头,坚韧的心突然有被丝丝融化,他笑着吸了下鼻涕道:“莫娘,你快走吧,别让他们瞧见了。”
“瞧见了又如何,孩子别怕,快吃吧!”
十五抬眸,望着门缝外温柔笑意,神情有些恍惚,他曾在另一人脸上看到过无数次同样的笑容,那笑容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同样也让他撕心裂肺,他仰头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莫大娘,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因为他无法回报她,他甚至害怕看到那样笑容。
门外莫娘笑声:“傻孩子,说什么呢?大娘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十五茫然抬头,心中五味杂陈,却在此又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与气喘吁吁冷哼声。
“莫娘,我说你是不是上了岁数,老的糊涂了?”
钱三娘瞪着缓缓起身的莫娘,见她似乎并不把自己放眼里,心中更是来了气,双手叉腰骂了起来:“这小杂种可是毒害姑娘的凶手,将军待会便会送他去官府问罪,你与他这般亲近,莫非那毒是你指使他下的?”
十五越听越来气,扭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无奈手脚被钱三娘捆得结实,动弹不得。
门外莫娘不甘示弱,幽幽开口:“一个烧火的杂役不好好烧火做饭,挑什么夜香。”
钱三娘一时间未反应过来,愣了半刻,方才恍悟她是在骂她满身屎臭,登时火气上堂,口无遮拦得嘲讽起来:“我一个烧火做饭的杂役都子女成双,儿孙满堂,你说来也是小少爷的奶娘,在这府中混得人模人样,可还不是孤苦无依,想来你也未曾享受过子女膝下承欢的福气吧?”
“你……”莫娘气的脸通红,却接不上话来,这是她的痛处,也是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
“娘!”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呼唤,莫娘茫然回首,以为自己听错了,门内十五隔着门缝对上她望来的眼睛,又唤了一声:“娘。”
莫娘流了泪,趴在门缝上,轻轻应声。
一旁钱三娘口中冷嗤:“小杂种,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攀亲带故!真是……”正要说下去,余光突然撇到院内正立着一人,钱三娘忙噤了声,垂头俯身:“将……将军。”
莫娘擦了把泪水,转身“扑通”一声跪下:“将军,十五他不是凶手。”
梁齐毅见她如此,心下动容:“你起来吧。”
莫娘还想再说什么,梁齐毅却并未理会她,只吩咐一旁钱三娘:“把门打开。”
钱三娘七手八脚解下腰间钥匙,匆匆开了门。
“都下去吧。”梁齐毅冷声吩咐,抬脚进了柴房,关上房门。
莫娘缓缓起身,钱三娘见她忧心忡忡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但想起她为护那小子没少与自己斗嘴,就又一肚子火上了心头:“哼!你就等着那小杂种被砍头吧!”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院子。
柴房内,梁齐毅盯着地上之人瞪了许久,十五亦是回瞪着他,但适才将将流过泪,这会儿眼睛酸涩厉害,十五紧紧眨了下眼,转过头去。
片刻感觉脚上绳索松懈,十五回头,见梁齐毅竟蹲下身来正为自己解绳。
他拍了拍身上绳屑,站起身,梁齐毅望着他,缓缓出声:“你不叫十五。”
十五抬头想要与他平视,无奈自己个子小,只得转眸冷哼一声:“将军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神医。”
十五微愕抬头,片刻沉沉讥笑一声:“将军可莫要高抬了奴才,我十五就是个要饭的,糙皮子一个,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救了令千金,将军忘了便是。”
梁齐毅负手叹息:“你不说,自有你不说的理由,老夫不会勉强你,你救了缨儿,老夫也知你并非凶手。”
十五撇了他一眼,哼道:“下毒之人明显是想无声无息要了四姑娘的命,经此一劫,梁姑娘却化险为夷,那人自是不会甘心。”
“你是说……他还会再下杀手?”
十五白了他一眼,点头。
梁齐毅皱眉望着他:“你可知此人是谁?”
十五摇头,盯着他道:“此人是谁我倒不知,但她却是在这府中无疑,且也是急于要我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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