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假玉蟾（1 / 1）
雨是从凌晨三点钟开始下的，绵绵秋雨，不间歇的下着，丝丝冰凉钻过窗帘的缝隙蔓延到床上，褚文涛对雨很敏感，只要下雨，他会莫名的兴奋。此刻他已经毫无睡意，拉开窗帘站在玻璃前，看到外面黄色的路灯还亮着，雾蒙蒙的灯气，可是雾蒙蒙的灯光洒在泊油路上就完全变了，本来黑漆漆的路面，上面涂抹了亮晶晶的雨水，映着灯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向远望去，一路闪闪金黄，可是这金黄，却给人一种彻骨冰凉，这就是秋雨！褚文涛怔怔的看着路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习惯下雨的时候熟睡，每每下雨，他也很想窝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可是，总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拽着他，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起来却又没有实际上的意义，仍然是怔怔的待在窗户跟前，想什么，很乱，几乎思绪像章鱼的腕足一样，乱摆着跑出来。此时，透过他泛着亮光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他的过去，的确，他在想那些已经不再联系的同学都在干什么。
时间过的很慢，不得已他只好又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脑袋中突然出现那些墓室、棺材、死尸。他举起双手，看着。这双手开启了无数具棺材，甚至是一些刚死不久的人的棺材，因为警察破案现在往往需要借取考古上的技术，他们可以为警察提供很大的帮助，复原死者的面貌，了解死者的死亡时间。呵呵，祖先、太爷、爷爷、父亲都摸着棺材长大，连他也不例外，消失跟着父亲到处走，父亲给人画棺材，他摸着棺材玩，这真是命中注定啊。开棺现在已经不是他畏惧的事情，棺材，不是我们平常所理解的一般棺材，在褚文涛的记忆中，棺材的类型太多了，有些棺材，不是一根撬棍就能打开的，古代工匠，巧夺天工，手法不是现代技术能比拟的。
就这么迷糊到早晨，雨还是没有停，但是和强子约好的时间没有因为下雨改变，看风水虽然是门学问，但是破除四旧以后，多少显得有点儿寒碜，考古学家去给人看风水？尴尬？还是更具有权威性？他这么想着收拾好下楼钻进车里，车里一股很冷清的汽油味儿。
经过一个古玩市场，褚文涛把车停在一家酒楼门前，然后转身进去了古玩市场，市场很大，从前这里很热闹，像深圳电子市场一样，古玩多的像十块钱一个随身听。那时候在这里也许能发现一件两件好东西，可是现在玩古董的人太多了，玩的人多，行业就变得透明。好东西都深藏在某一个地方，谁还摆在这大市场来，不过，在这里进行秘密交易还是很多的，收藏家们习惯在这里交易，因为他们习惯闻破铜烂铁的味儿。鱼越来越少，可是捕鱼的人还是会来撒一网，这也就是碰运气，运气好捞到一条大鱼也说不定。
褚文涛打着伞，从东门进，往西门去，大路两旁全是仿古建筑。雨天，商贩们没有来，连两旁的古玩铺都没有开门。往日这个时候，清晨空气好，这里像早市，那些爱好者们大部分是上了岁数的人，一手鸟笼，一手紫砂壶，三两结伴，从东到西转个遍，见有新物，蹲下来把玩半天，常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评论。其中，往往有大富豪，他们装扮朴素，另有别意。
一个卖珍珠玛瑙玉器之类的店门大开着，木格子窗也支了起来，年轻貌美的女人用鸡毛掸子不停的掸来掸去，看见顾文涛经过便说：“买玉吗？”褚文涛看看表，还很早，踏进玉器店，漂亮女人挺着高高的胸脯朝里面喊：“老公，有人买东西！”格栅后面传来哈欠一声，哼哼呜呜，悉悉索索半天之后，从小木门钻出一个挺着孕妇一样肚腩的男人，臃肿而短小的身材，头发的油腻使他的头皮屑像一层虱子一样牢牢的粘在上面，男人系着衬衣的扣子，扬起头，撑大嘴巴，像河马一样打了一个哈……唔……然后吧唧着嘴，像嚼着什么一样站在褚文涛面前说：“想要一块玉吗？”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褚文涛感觉这个男人腹中的食物没有消化，而是自然腐烂。他赶紧往右挪去，低下头看着玻璃里面摆着一块块玉，扫荡一圈，他的目光留在一块较为大一点儿的玉上面，其实他的目光更注意玉下面的标价上面，这些玉，他只扫一眼就能判断是什么玉，值多少钱，面前这些玉都是一些带有瑕疵的普通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下面的标价却有八千八百八，蒙那些不识货的土财主们没问题。果然，店主开始蒙他，“哎呦，您可真识货，这块儿可是我这店里最值钱，是某朝皇宫里的，本来有一对儿的，那一只不知去向，不妨告诉您，这可是上好的凤凰玉。”店主撩着衬衣的袖口竖起大拇指说，说到凤凰玉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压的很低，好像生怕泄露什么一样。
褚文涛差点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店主故弄玄虚，凤凰玉我们前面说过，世界少有，眼前的这一块儿不过是一块儿普通的碧玉罢了。他没有理会口臭男人，目光落到墙上，再移到地中央那张楠木桌上，这张桌子到算是件值钱的东西，桌子雕刻成一个古人形状，托着一个盘子便是桌面，这时，他的心头忽然一惊，因为桌子上一盘茶具旁边，竟然放着四小一大的玉蟾，他一步跨过去，拿起玉蟾，只看一眼，是赝品，可是四小一大的玉蟾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个庸俗的人怎么会有玉蟾的赝品，而且正好是齐全的。
这时口臭男人似乎清醒了很多，眼睛虽小，不过经商之人，目露精光。他用貌美女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脸，迫不及待的坐到楠木凳子上，又竖起大拇指说：“有眼光！您！厉害！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