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贺云楼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的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飞蛾,飞向了西南方,寻找宋诤最后停留的地方。只是当她还未抵达梁国时,就有一阵声音,将自己召回。
连枝进屋时,看到贺云楼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姐,快醒醒。”
她猛然间被摇醒,头疼欲裂,她扶着额头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的连枝,蓦地怔住了:“连枝,你……”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连枝将一盆热水端到了她面前,准备伺候她梳洗。
其实她想问,为何连枝变成了儿时的模样,可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这一团小小身子时,不禁把话咽了回去。贺云楼从她手中端走水盆,看着水中的倒影,发现自己也回到了小时候。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连枝,忘了眨眼。她明明记得自己想找谢言泽问清楚宋诤的事,结果在大街上遇到了想要刺杀谢言泽的人,白白挨了一刀送了命。怎么突然就回到了小时候?
她接过连枝递来的巾帕,湿了湿脸:“连枝,我睡了多久?“
“足足有十几个时辰了,昨夜小姐用过晚膳后便嚷着胸口疼,早早就歇下了,小姐现在身子可好?“
胸口疼?
贺云楼低下头,看着自己扁平的胸口,顿时响起了昨日里,她平白无故替谢言泽挨了一刀,便是伤在了胸口的位置。
这莫名的巧合,竟有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没想到老天会给了她一次人生重来的机会。如果她回到了过去,那是不是代表宋诤还活着,甚至可以改写他的命运?还有贺云鸢,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也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弄明白。
“小姐,老爷说请了私塾先生来,教你习字,这会儿也该到了。“
“现在?”贺云楼回过神来,算了算日子,爹让私塾先生教她习字,便是在她八岁时,之后又命她背诵整本虞国疏议。虽然爹总因他生的两个都是女儿,感慨日后无人继承冰人馆,可对于虞国疏议,却总希望她能熟记于心。
八岁,正是她遇见宋诤的那一年,也是她为了替贺云鸢取下纸鸢,从树上摔下,摔断胳膊的那一年。
许是回到了八岁,就连声音都变得稚嫩许多,她趴在高高的书案前,面前的虞国疏议始终停留在第一页,耳边是私塾先生喋喋不休的教习声,将她的瞌睡虫都勾引出来。
“小楼,虞国疏议第十卷,讲的什么?”私塾先生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慑力。
贺云楼惊醒,凭着以往的记忆回想疏议里第十卷的内容,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想来也是,这一年私塾先生来贺府不久,她就摔断了胳膊无法专心习字,对疏议内容的学习自然也就落下了。
最后,先生离去前,命她誊写疏议第十卷的内容,小惩大诫。
“小姐,老爷吩咐,让你尽快去冰人馆,说是有贵客到。”连枝进屋时,看到小姐还伏在书案前,誊写疏议,“听说是老爷的旧友,之前一直都是住在渝州,近日才搬来京城,特地拜会老爷。”
连枝进屋,从柜中取了身小姐最爱的衣裳,结果一出屋子,发现书案前早没了她的身影,毛笔被随意丢在了宣纸上,印出了一大滩的墨水印。
贺云楼听到是来自渝州的贵客,顿时反应过来那是宋诤哥哥。她跑到冰人馆时,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只是她跑遍了楼上楼下,怎么都不见宋诤的影子。
她听到楼上问事房有说话声,那是爹说媒的地方,于是她轻轻推开窗柩,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爹的对面坐着一对母女,他拿了几幅丹青,分别展开在了年轻女子的面前,又问了她的八字。因着贺延之专注说媒,没有注意外窗外有人偷看。
爹一直想找人继承冰人的事业,可偏偏她与云鸢都是女子,所以爹时常惋惜感慨,若她们是男子该有多好。
“你在看什么?”蓦地,身后有人说话,吓得她的手一缩,窗柩落下,发出一阵声响。
下一秒,她听出了耳边的声音,猛地回头,果然是他:“诤哥哥。”
“你认得我?”宋诤是跟随爹一起到的冰人馆,恰巧看到二楼处的一团身影,于是起了玩心,想要捉弄她,结果这个小丫头真被自己吓到了。她的鼻尖沾上了墨水印,乍一看就像一只小花猫。
“小楼,你站在外面做什么?”屋内,响起了贺延之严肃的声音,随后房门被人从内打开。
贺云楼被他的声音吓得站直了身子。
“贺伯伯。”宋诤恭谨有礼地作了一揖。
“原来你是小楼妹妹。”宋诤的眼中散发着光彩,贺云楼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脸,一下子就痴了。
宋诤比她大了整整五岁,如今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了,站在她身旁,足足高了一大截。虽然时常听爹提起贺伯伯和贺云楼,可今日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瘦瘦小小的她拥有一双如墨的眸子,炯炯有神,叫人移不开眼。
贺云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宋诤就站在自己身边,心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可是她不能告诉他这一切。
宋诤浅笑,就在她跟着贺父准备转身下楼时,他叫住了她:“小楼妹妹,等一下。”
贺云楼脚下一滞,回眸:“怎么了?”
宋诤伸手,用袖子替她拂去了鼻尖的墨水印。
她的脸忽的烧了起来,凝视着眼前的人,前世的回忆纷至沓来,与这一刻的悸动交叠在了一起,搅动着她的心,思绪万千。
爹与宋伯伯忙于叙旧,相谈甚欢,她与宋诤站在他们身后,相对无言。
宋诤微微侧了侧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贺云楼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趁着两位父亲攀谈兴起时,他们悄悄离开了冰人馆,去了京城繁华的大街。这条大街,他们曾来回走过无数次,小楼到现在还能回忆起他给她买过的东西,一串冰糖葫芦,一个面具,一个泥人雕像,以及许许多多让她珍藏许久的玩意儿。
沿着大街走到城郊时,两人坐在池边的柳树下,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两人虽然初次见面,可宋诤觉得与她仿佛认识许久,久到彼此熟悉。
“诤哥哥,你们会一直留在京城吧?”她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她不禁皱了下眉,表情煞是好笑。
宋诤见状,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娘走后,爹不想留在渝州,所以我们搬来这里,和小楼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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