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春风先到凤凰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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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献躲在一堵粉墙后,透过镂空的花窗,默不作声地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姑苏的街道掩映在垂柳之间,透着莫名的悠然之感。

街道上行人寥寥,柳树上蝉鸣声声。

王献抬头望望青色的滴水檐,檐角飞翘,仿佛燕尾。一场行雨过后留下的水迹,顺着檐角慢慢低落,不时滴答一响。

王献再次看看垂柳荫蔽下的街道,几人正在平江河边歇午觉,敞着衣襟,脸上盖一把大蒲扇。

王献顿觉无聊,足尖踢开脚边一小块石子。

应天府正暗流汹涌,他的同僚们忙着调查左丞相的罪证,只有他被安插在这软绵绵的姑苏城中,查什么无关紧要的北元的公主,真是有劲无处使。

虽这样想,王献依然一丝不苟地盯着寂寂的街道,不敢漏过一个人影。

一个黛衣女郎出现在视线内,头戴青色帷帽,一身暗色的轻薄夏衫,足上一双木屐还沾着雨水的痕迹未干透。

王献的目光锁在黛衣女郎身上,见她折进街边布庄,正要跟上,脚才迈开一步,那女郎又从布庄里出来,慢悠悠地走上街道。

水边带着湿意的熏风一晃,撩开那女郎面前一角轻纱,露出雪白的肤色,和一双幽深眼眸。

王献立刻顿住脚步。

那女郎一双眼眸犀利如同草原上的鹰隼,似乎已经发现他正在一旁窥探。

女郎抬手将帷帽压得更低,手中团扇一晃,闪身进了布庄旁的茶楼。

王献不敢轻易现身,只在墙后穿行,透过花窗密切关注着那黛衣女郎的行踪。

女郎一连进了街边十余处铺子,累得王献跟着她一路奔走,挂了一身碎叶落花,再抬头时,花窗之外忽然人影全无。

“该死!”王献一拳捶在墙上,将青瓦垒成的花窗震得一跳。

那女郎莫不是属泥鳅的,如此滑不留手,不过穿过两个花窗之间的时间,她就跑得没影了?

“哈,王兄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阿颜遣你为她栽花来?”

王献满脸乌云,回过头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年轻药师。

“你怎还在姑苏?”王献抬手掸去肩头的草梢树叶,皱眉环顾四周。

他只顾着追人,没留意走进了一个园子,园中草木葱茏,不知是什么地方。

“应天府有些不太平,我看姑苏倒好些,恰好这林家药铺与师父有旧,我就带着师弟在此暂住一段时日,等事情平息了再回去。那些生徒们不也乐得放假么?”苏芥笑了笑,“王兄没被调回应天府,是不是很懊恼?”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气人?!”王献抄起手,往院墙上一靠,“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看旁人为国效力,办的是谋反的大案子,他却窝在这太平地界做什么高昌公主的随从和护卫,暗地里查探的东西也无甚意思,真不知道那个朱樱怎么就这么提得起劲来忙前忙后。

“那人的心事,无过是功臣背主,与远遁的北元。”苏芥笑笑,“仪鸾司已做了不少事,王兄心里当真没数吗?”

“……那人?”王献愈加皱眉,“苏芥,你妄议朝政也就罢了,就不信我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说你……”

不待他说完,苏芥就笑着打断:“不信。”

“你!”王献气得无话可说。

他当然不会真去参他一本,一个无足轻重的药园师,别说皇帝,就是仪鸾司也没那闲工夫为他罗织罪名。

“我与你说的是正事,阿颜她已寻到了弦月,你再不赶紧,到时交不了差,可枉费那人特意将你调来姑苏。”苏芥正色说道。

“那是皇上,你……”王献正要说教,猛地一顿,看向他,“她已找到弦月了?还有,你怎知皇上是特意将我调来姑苏?”

竟有人消息灵通胜过仪鸾司?王献一脸狐疑地看着苏芥,盘算着仪鸾司里有没有哪一部还缺了人,适合苏芥去的。

“他最忧心的旧臣,被你们杀的七零八落,眼看这一次收网,又要收走一大批。”苏芥面不改色地说道,似乎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如今岂不正是时候解决北元和云南之事的时候?”

十五年前,洪武元年闰七月,明军攻克大都,放走了元惠宗。惠宗是个识相的,逃至关外,放弃了中原之地。皇帝不想与元帝打到你死我活,送了惠宗一个尊号为顺帝,顺应天命之君,两方就此相安无事。

但十五年过去,顺帝如今顺应天命去了来世,新君依然保留着北元之号,云南的梁王依然健在,不肯接受招降,甚至向北元执臣节如故,还出兵骚扰边境。

这些事,无不是皇帝忧心的。

不想动兵,不想让后人留下穷兵黩武的评价,可这世事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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