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医道(1 / 2)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王献将朱樱送到驿馆外,暮色已深,两旁檐下灯笼摇曳,街道上空无一人。

“王大人请回吧。”朱樱踏上驿馆的台阶,指间拈着那枚淡黄色的长刺,在灯影下细看。

这硬刺有一寸来长,淡黄颜色,透明质地,细看去上面有一道道横纹。

“不该啊……”朱樱将硬刺包在一方帕子内,随手扔在袖内,心中暗暗疑惑,难道这年头已经有仙人掌了么?

正要走进驿馆,脚边落了一枚细石子,朱樱顿住脚步,转身面向街道。

“阿颜。”苏芥缓步走到她面前,摇头道,“不是叫你不要救么?”

“……我做不到。”朱樱皱眉,“分明有办法救他,为什么不救?袖手旁观者,亦是杀人者!”

“是么?诸位医师皆不敢用峻药医治,为何我就要救?你这话,留着明日去太医院骂王院使,也不迟。”苏芥拉起她被夜风吹到冰凉的手,合在掌中暖着,温柔地看着她,声音却凉凉的,“我们杀的人还少么?你仍在意多一个两个?”

“情非得已,我自然怀愧于心。”朱樱定定看着他,末了道,“你不会明白。”

苏芥一笑,揽着她的肩往驿馆内走,“我明白,你说过的,自己反倒忘了么?”

她说,她最见不得那些实验室里的小老鼠和大白兔被无辜处死时那种不解的神情。

她并没有怀着丝毫恶意,也没有什么必须的理由,却不得不亲手杀死那些小动物;她并不想去折磨它们,却要将它们毒倒再救活,末了再处死。

这一双将要去救人的手,在能够救人之前,早已满布血腥。

现代医学的仁慈之处,不过是将试药的痛苦转嫁到实验动物的身上,不过是让为医者去遮蔽那些尸山血海,好教普通人再也看不见罢了。

赋其生,让其死。连神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人却总能理直气壮地做这样的事,真是奇怪。

朱樱穿过庭院,望了望对侧屋中的灯影。

她与乌莹暂居驿馆,住在对院,乌莹极少踏出驿馆,也从没去潜洲探望过那苏图。

苏芥推开门,点亮烛火。

“你今日去潜洲了?”苏芥掩上门。

“对,我见到那苏图了,他很好。”朱樱坐下来,摊开手,手中纸条已被揉成一团。

她将纸条细细展开,那个“不”字依然清晰可见。

“雄英那孩子……”朱樱将纸条送到烛焰上,轻声道,“就算他本就活不长,你也不能……”

她蓦地顿住,抬眼看着苏芥,霎了霎眼:“你……亦知道,他本就会早夭?”

摇曳的灯火下,苏芥点了点头。

“不可能。”朱樱探身到他面前,连连摇头,“不可能的。除非……”

苏老神医把即将发生的事情告诉苏芥了?他告诉苏芥如今的皇长孙会病死,太子也会病死,甚至将来燕王会夺位?那也太……

“师父告诉我了。”苏芥印证了她的猜测,“师父年纪大了,不可能亲自奔走,而你虽心里清楚,却每每优柔寡断,他不放心你。”

“你也觉得我做不好?怎么可能!”朱樱霍地站起,气鼓鼓地拉开门,“我不会插手的,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那老头子疯了,我要去找他。”

“阿颜。”苏芥叫住她,“你不必对那些事守口如瓶,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可你不该知道。”朱樱背向打开的门,夜风从外灌入,吹起她的衣袖。

残留着寒意的西风将烛泪吹到冻结起来,火焰上炸开一个灯花。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既定的命,但我相信万物在一个适当的规则之内运行。”朱樱紧紧攥着门框,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在寒风下又冻到通红,“在这个规则之内,你不该知道那些事。”

“可你太犹豫了,这足以让你错失掉许多机会。”苏芥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搂了她进屋,轻轻阖上门。

朱樱将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可你会铤而走险,不止一遭。”

一个太犹豫,一个太大胆,从前意见相左时,也不是没有吵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只是现在她不再愿意争吵,苏芥也惯于让着她几分了。

“那我答应你,这次不会如此。”苏芥握起她的手,覆在胸口,见她神色漠然,拍了拍她的肩头,“怎么,不信?”

“你翻悔比翻书还快,我信你才有鬼。”朱樱甩脱他的手,推他往门外去,“空说无凭,这事往后再说,你现在先回去,别待在我这儿。”

苏芥站在门外,并不走,“明日,若东宫来请,你仍要去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