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及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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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曲周侯府。

文宣看着堆了满屋子的黄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她未来夫婿——皇帝陛下派人送来的大礼。她讷讷地听着傅母与母亲交流,才知道皇帝陛下竟送了二万斤黄金、十二匹大宛良马来。

“我竟值这般多钱吗?”她抬首,愣愣地望着母亲问道。

高夫人被女儿这天真的话语闹笑了,她道:“皇后殿下,这天下都是陛下与您的,区区二万斤黄金算得了什么。这些话还是莫胡说了,免得别人笑话。”

自相面后她便很自然对女儿改口称皇后,免得日后习惯了改不过来。

宫中前来送礼的女官笑道:“殿下天真可爱,陛下定会喜欢的、这等礼品亦是循按孝仁皇帝大婚旧制,亦不算逾越。”孝仁皇帝大婚之时,国内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尚能办这般隆重的婚礼,何况如今经几代帝皇文修武功的积累,国库里的钱资与建国初代相比,早不同而语。

天子大婚,乃普天同庆的盛事。本朝开国至今共历六位君主,除孝仁皇帝外,皆是登基前便娶了正妻,无法举行大婚礼。是以皇朝上一次天子大婚,已是近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此番大婚,都成了街头巷尾百姓热议事情,个个都等着他们的天子成亲成家,对他们施以恩泽。

文宣听罢女官的话点点头,好奇道:“那我姑母……”她被高夫人瞟了一眼,意识到称呼错了便改口道:“那太后殿下当年亦收过这样的聘礼吗?”

女官笑着摇头道:“太后殿下乃是先帝继后,且先帝登基前早已娶妻,便是原配皇后亦没有得享大婚待遇。我朝之前唯有孝仁皇后行过大婚。”末了,她又道:“殿下好福气。”面上尽是

高夫人喜色满面,她褪下一只镶了宝石的金手环放到女官手上,“有劳姊姊了。”

“婢子不过是奉命前来,夫人重礼,婢子实不敢当。”女官笑得谄媚,稍作推辞。

“你便收下罢,就当请姊姊吃酒。”高夫人将那金手环压在女官手上,那女官也不作推辞便喜滋滋地收下了。

待送走女官后,婢女入内请道:“请女公子前往家庙行笄礼。”

“知道了。”高夫人应道,她亲自为文宣换上象征童女纯洁烂漫的采衣采履,绾了双鬟髻,牵她的手出门道:“咱走吧。”

一般女子十五及笄,但文宣出嫁在即,太后特命高家为她提前举行笄礼,向家中先祖以示文宣成年可许。

高夫人引文宣到家庙东房落座,她亲自费心请来的正宾、赞礼、赞者、摈者、执事(1)皆在,只宾客尚未临门。高夫人此次请的正宾乃平阳侯的夫人裴氏,是京中出了名的贤德女子,且出身贵族,由她亲自来为文宣加笄最合适不过。平阳夫人一见文宣便起身见礼,道:“能为皇后殿下加笄,实乃妾身此生大幸。”

“有劳夫人。”文宣稍稍屈身,以示回礼。

再待一刻,宴请的宾客皆到达府上,来者皆是京畿有名望的贵人,曲周侯高盛与夫人亲迎诸位贵宾,乐师鼓瑟弹琴,场面好不热闹。奴仆稍稍提示高盛道:“君侯,时辰差不多了。”高盛点头回应,待夫妇二人请诸位宾客安坐后,高盛道:“小女文宣行成人笄礼,盛深谢各位宾朋佳客光临。”

话罢,女婢便请道:“请女公子入场拜见宾朋。”

东房内的文宣忽而抓住傅母的手,傅母轻轻拍着她后背轻声道:“莫怕,这是您的好日子。按婢子教您的做便好,平阳夫人会引导您的。”

平阳夫人对文宣慈爱一笑,道:“殿下放心,有妾身在呢。”

文宣深深呼吸着,向平阳夫人点点头,蜷缩的手指稍稍放松了些。

按礼节,先由赞者走出东房,用盥盆净手,在西阶就位。而后文宣缓缓行出,至厅中央,面朝南方,向诸位宾客行揖礼。未来皇后行礼,众宾客无比起身肃立回礼,道:“殿下安好。”然后文宣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赞者取了刻有辟邪符文的木梳为她梳头,梳过三下就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而后作为正宾的平阳夫人出房净手拭干,傅母提醒文宣道:“请女公子向东正坐。”

有司奉上绣有兰花纹样的罗帕和发笄,平阳夫人走到文宣面前,高声吟颂祝辞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她跪坐下为文宣梳头加笄,保养得意的素手拢着文宣一头如瀑如墨青丝,触手丝滑柔顺,光鉴可人,平阳夫人心中不禁大为赞叹。

文宣只僵直着身子,微微抿着唇。她不敢面上有所神色,以免破坏了未来皇后的威仪形象。众宾客亦都安静观礼,谁以不敢交头碎语。

平阳夫人梳罢起身,回到原位。赞者为文宣象征性地正笄,亲自搀扶文宣起身,众宾客向文宣作揖祝贺。一时间,堂间一改方才肃静的气氛,你一言我一语地热闹得很。文宣听到了各色贺词赞美,有赞美仪容的,有夸赞她德行气质的,在她耳中只觉他们是嗡嗡的苍蝇,响个不停。那些贺词虚虚实实,或真心或假意,文宣皆过耳而出,面含微笑颔首回应。

祝贺过后,文宣回到东房,赞者从有司手中取过衣裳,去东房内服侍文宣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襦裙上是清贵淡雅的兰草,色浅而素雅,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文宣着襦裙出房后,向众宾展示,无不侧目赞叹。然后她面向父母亲,行拜礼。堂上双亲,父亲刚毅俊朗,母亲粉面含威,文宣对二人深深一拜,以示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而后,文宣面向东正坐,平阳夫人再次洗手。有司奉上发钗,她接过,走到文宣面前高声吟颂祝辞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赞者为文宣除去发笄。平阳夫人跪下,为笄者簪上发钗,后起身复位。赞者帮文宣象征性地正发钗。众宾再向文宣作揖。文宣回到东房,赞者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端庄的朱色深衣,则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这般更换衣物,文宣额上出了些许汗珠,傅母恐花了妆面,忙为她印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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