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2 / 2)
“若真要比起对舞曲的熟悉程度来,除了六姑娘自己,也就是五姑娘这个一直陪着练的了,这最合适的人就在眼前,太太还在犹豫些什么呢?”
岳五太太叹了口气,惆怅道。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我也是也无法啊……”
“媛姐儿有多合适我自然清楚,可现在这不是悠姐儿昏着呢吗?”
“纵然没有悠姐儿这一桩,以媛姐儿的身份,做这种事也未免太折辱她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先前没动过请她出山的心思,那可是甄柳夫人的弟子啊!你不懂,鸿瑜在这方面的上下之分可是定的极严的……”
林妈妈笑着点头认错,继而依旧轻言细语地坚持道。
“这要放平日里,确实是有些折辱五姑娘了……可现下不是事有意外,事急从权嘛!”
“至于七姑娘,就更不必担忧了,奴婢刚才过来时就看到傅姑爷身边的小厮正快马加鞭地往外赶,女学里也有现成应急的医婆,左右这离真正上台还有些时辰呢,足够安置好七姑娘了……”
岳五太太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纵然如此,我又如何放得下这张脸去提这等非分之请!这让媛姐儿私下里如何作想?让老夫人知道了又如何看我?”
林妈妈赶紧低头作认错状,嘴里却仍是毫不含混地继续坚持道。
“太太教训的极是,这话要说出来也确实是很为难太太了,只是若是不提,太太又怎知五姑娘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自四太太逝后,太太对五姑娘、七姑娘视若亲女,五姑娘出阁后,更是对七姑娘照料的无微不至,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亲手操持的井井有条的,五姑娘心里还指不定如何的感谢太太呢,说不得本就正想着趁这件小事来略表感恩之意呢。”
岳五太太总算是被林妈妈的话逗出了几分笑模样。
“你这泼皮猴儿,旁的不会,异想天开的本事却是不弱,这想的倒真是怪美的。”
林妈妈见岳五太太的脸色松散了,自己心里也暗暗舒了口气,继续逗趣道。
“哪里是奴婢想得美呢,分明是太太您的慈悲心肠够美、五姑娘的知恩图报够美啊!奴婢这等市井泼妇之流不过是个佳话的见证人罢了,哪里算自己‘想’的美呢。”
岳五太太被林妈妈的怪模怪样逗得呵呵低笑,不过神色间还是有些踌躇之色。
林妈妈努着劲加了最后一把火。
“奴婢琢磨着,五姑娘既然当年连自己的三比都能说放弃就放弃,可见本也不是个拘泥于礼法的,未必会在意什么身份不身份、折辱不折辱的。”
“看五姑娘如今牟足了劲儿帮六姑娘的模样,应该也是没因当年之事起什么芥蒂的。”
话到这里,林妈妈特意多看了岳五太太两眼,见其面上一脸的不置可否之色,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
“以奴婢对五姑娘的了解,只要太太提起,以她的仁厚懂事,该是不会拒绝才是。”
“再不济,也得试试不是,五姑娘若是真心不愿帮忙倒也罢了,可若不试一下,夫人不得总归是觉得心里缺点什么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岳五太太才算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她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你说得对,不管成与不成,我也得试一下再说。”
“不过是舍下我这张老脸罢了,为了冉姐儿,又算得上什么大不了的。”
岳五太太整理了一下衣饰,向着人群走去。
岳怀媛幼时得过季芸翳悉心教诲,接了她不少的的医书手札,后来回洛都后也不曾完全放下过,也就是具体实践上薄弱了点,真要比起理论来,当代出于她的都可以称得上圣手、大家了。
岳怀媛既然自己本身的医术就不俗,自然也不需要等什么大夫之类,除了初初看到至亲在眼前出事时因情感上难以接受造成的一段时间的方寸大乱外,被傅霜如轻按着肩膀从六神无主里惊醒过来的她当即稳下心态给岳怀悠摸了脉。
岳怀媛还不放心地把摸完了右边摸左边,确定左右两边都仔仔细细地诊过了,岳怀媛胸口憋的那口气才慢慢地吐了出来。
岳五太太挤进来关切探问时,岳怀媛刚刚放下心来,她也无意于敷衍岳五太太,只是现下人多眼杂的,什么都不好开口说,只是草草解释道。
“没有大碍,就是身子虚受不住累,我找间屋子陪她休息一阵子就好了,五婶娘无需挂心。”
言罢也不管岳五太太还想再关心点别的什么,就很是匆忙地抱起岳怀悠就作势要走。
人群极有眼色地避开一条道,这种时候岳怀媛也无心再记挂别人怎么想了,直接点了自己和岳怀悠身边的丫鬟那些丫鬟跟上,对别的却是半句多余的话都没多说。
无论是感谢、客气还是辞别的话,统统都没有。
岳怀梨作为莫名其妙就被撇下的大军中的一员,突然诡异地羡慕起晕倒的岳怀悠来。
嫡亲的姐妹就是不一样啊,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岳怀媛在人前如此失礼的模样了。
不过这样才好玩啊,岳怀梨的垂落的目光里闪烁着兴奋期待的火花,平日里一团和气的样子作甚么数,真遇到了事儿,就知道孰远孰近了……
一想到某些人私下里不知道要恼成什么样子的脸,岳怀梨就激动得身子颤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