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2 / 2)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马蹄就要上前踏来,林中奇既不躲也不闪,反而转过身护住后面的画卷,缩着身子就等着马蹄踩过来了,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
发抖的身子依然是动不了了,慢慢的转过头来,先步入眼帘的是笔直的马腿,目光渐渐向上移去,棕色的马匹,毛色光亮,一双云头锦履分别踩在两边马镫上,一身殷红绸缎的圆领袍衫,头戴青黑色幞头,眉宇之间气度非凡,此人绝非等闲,非富即贵。
“四郎,您瞧,吓得脸都白了。”身后的两个随从追了过来,看着脸色惨白的林中奇调笑着。
马上的人,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抚着马鬃,仿佛刚才被吓着的是身下的马。
“四郎,您瞧,这画可真好看。”其中一名随从被眼前的画作给吸引了过去,尤其是画上的鸟儿,就跟真的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抚摸。
马上的人一跃而下“牵好。”
缰绳放入另一名随从手中,迈开步子上前去,从腰间摸出一根圆头精致的手杖短剑,头中间镶着一枚红色宝石,周身通黄,外表坚硬不摧。
“你画的?”被称为‘四郎’的人终是开了口。
林中奇的脸色比之前要好多了,可还是泛着白,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个头比眼前的人矮了一截。
嘴角上扬四郎看着眼前的小郎“还是个孩子,怕是受了惊。”接着便有从腰间摸出个袋子,掷地有声的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要上马。
“等一下——”林中奇的嗓子有些哑,声音很轻但却有力“把你的钱袋子拿走。”
“嗯?”四郎慢悠悠的转过身,眼睛细细的眯了起来,一时间危机四伏“你再说一遍。”
“把你的钱袋子拿走。”林中奇抖着嘴唇,牙齿都在打颤“我可以被穷死,但绝不能被人羞辱死。”
“有胆子。”没有任何的前兆,四郎拔出短剑,一刹就刺了过去,其锋利程度刚挨着皮肉,血就流了出来,好好的一张俊脸愣是给挑开了一道口子。
“四郎,他还是个孩子。”刚才看画的随从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从袖口掏出绢帕,又摸出一个明黄色的小药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敷在了血口子上。
“给你的,你就拿着,小小的孩子千万不可如此倔强。”
刚才的始作俑者一瞬间没了脾气,伸手对着正给林中奇敷药的随从,带些撒娇的语气“翎姐姐,我的剑脏了。”
“你还知道,好好的一张俊脸,愣是让你给刮花了,若不是带了特质的药粉,怕是就要留疤了。”
“唉~翎姐姐果然是爱美人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说着弯腰捡起来地下的钱袋子,看向林中奇“你这画画的真好,四副我全要了,钱袋子收好罢。”
“姐姐要是喜欢,就全送与姐姐好罢,在下分文不取。”
“姐姐也是你叫的!”四郎斜睨道。
“好了好了,不就是剑脏了吗,给你擦就是,拿个孩子掷什么气。”翎月转头又看向眼前的孩子“你作画,我买画,天经地义,还是那句话,给你的,你就拿着,少年气盛是好事,但决不可意气用事。”说着就把钱袋子塞入林中奇手中,转脸又说道:“莲镜去把画包起来。”
“是,翎姐姐。”
林中奇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又瞧了眼刚刚刺伤他的人“你们都是女子吗?”
这回说话的倒不是翎姐姐了,而是包画的莲镜,调笑着“你倒是有眼力劲儿,那你瞧瞧她,她是女子还是男子啊?”指着方才的四郎。
“他,他是男子吧。”
“呵呵,为什么啊?”
林中奇躲在翎姐姐身后,悄声道:“哪有女子这么凶的。”
“大胆!”被唤作四郎的人眉眼瞬间就瞪了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要是在这么凶巴巴的,迟早要把全天下的男子都给吓跑了。”翎姐姐一边捂嘴笑着,一边挡着她的短剑。
“找不着就找不着,若是找着了个这么二胰子,还不如找不着呢。”
“我才不是二胰子呢!我,我——我是七尺男儿。”只是林中奇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虚心。
“就你还七尺,还没我高呢。”四郎撇过一眼笑道:“画也包好了,莲镜翎姐姐咱们走吧。”
翎姐姐走的时候还特意的又摸了一把林中奇的脸“这么好看的小画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一张俊脸,可得好生护着。”
四郎还是在马上,两脚时不时的蹬一下马肚子,逍遥自在,翎姐姐与莲镜伴其左右,林中奇低头看着手里的绢帕,又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这样富贵的人是她不能想的,不过这袋钱却够他交上小半年的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