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 / 2)
冬青蔫了,愁眉苦脸道:“是。”
沈执下了趟营队,将她们练得人仰马翻,苦不堪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起初吧,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仨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惹怒了沈执,他才不遗余力地辣手摧花。
否则那日踏着七彩祥云出场的救鸡英雄,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简直毫不怜香惜玉。
然而当她们多说一句话,沈执便叫她们再操练一遍时,她们的意见竟然出奇一致。
威名赫赫的沈大将军不但在政治外交上纵横捭阖,列兵布阵犹有高招。你看得见他英俊的外表,摸不准他墨黑的心肠。
蒋芜点头如啄米。
晚上大家都累极了,沾床便打起了小呼噜。
蒋芜平日里锻炼得多,不觉得多累,听着她们鼾声如雷,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
她想到那夜所见,不由起了好奇心,欲再去探一探。
那日夜里没降雪,前日大雪纷飞宛如鹅毛,怕是连枯草都结了冰。
她加了层衣衫,仔细穿戴整齐,趁哨兵打盹,溜了出去。
已是宵禁时分,一路上她不断回头看有没有人跟着,偷偷摸摸沿着上回的路线寻过去。
到达目的地,她蹲在一棵槐树下哈气搓手,守株待兔。
谁知忽然一片光落在她身上。
是打着灯笼的巡逻兵。
她没想到会惊动这波人,飞快蹿进树林里。
巡逻兵的利剑“噌”地出鞘,在寒夜里泛着银光,逼她出去。
一声声警告传入耳朵,蒋芜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树林的尽头是十多迟的高墙,她不会飞檐走壁,往里跑也逃不掉。
上回她还能用出恭搪塞过去,这回她这身装扮一看便是有备而来,现身定要受军法处置的。
她顿时有些慌了。
正当她准备出去担责任时,有人忽然出声:“是我。”
蒋芜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沈执,沈执也淡定地看她一眼。
巡逻兵问:“将军为何深夜在此?”
沈执扬声道:“追查敌国细作。”
闻言,巡逻兵回个礼便走远了。
蒋芜不敢看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不那么怯懦,盯着脚上的军靴,心虚道:“好巧……”
沈执肃然望着她,清冷发问:“宵禁宵禁何为宵禁,你当参军是儿戏?你家人本坚决反对你来,我做了保才同意的,你这般胡来,怎么叫他们放心?你可知方才若真有敌国细作在此往来,定取你性命?”
蒋芜从未见过这般冷肃的沈执,往日哪怕他生气,也会有掺着“你要死了”的笑意,可眼下没有一丝表情,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撂了一句:“你明日便回家。”
蒋芜可怜兮兮地喊:“沈执。”
他无动于衷。
蒋芜委屈哭了,语无伦次地嗫嚅:“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不回。”
沈执眉头依然紧着:“我不想在气头上与你言语。”
她拖着他,几近哽咽:“沈执哥。”
他仍旧不理她。
蒋芜忽然来了脾气,横眉冷对:“你真要我走?”
他侧眸看她。
蒋芜与他对峙片刻,发现自己的强势毫无用处,惊慌失措地哭起来,抽抽噎噎地问他:“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麻烦?”
沈执的目光软了下来。
蒋芜难过地央求:“我知道战场凶险了,定不会再为所欲为,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未到十四岁,你也通融了吗?”
沈执不知道怎么说她好:“所以你便得寸进尺?”
她闷不吭声。
半晌,他妥协,用指腹揩她眼角,声音依旧低沉:“阿芜,你总有法子叫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