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 2)
沈执作礼:“臣在。”
“能胜吗?”
他目不转睛盯着沈执,咄咄逼人地问。
在场的人俱抽气。
打仗依傍天时地利人和不说,古往今来战前送行说的都是“凯旋”“得胜”之类的吉祥话,给大军鼓劲打气。
从没人在出征时问输赢。
如此一来,不仅给了将帅压力,也令军士多了不少压迫感。尤其一些士兵是第一回上战场,少部分边疆都没去过,还担心到那边水土不服,和当地的兵配合不默契。
此言一出,看上去像极了为难。
有人临场露了怯,盼着沈执说“不能”,免得逃回来还要受惩处。
沈执没沉默多久,正色道:“巍巍功德,祉在千载,艰苦鏖战,难守百年。望殿下明白,征伐无止,邻国无境。今日遣将安社稷,山河在,是为赢,山河破,是为输,沈执可毕其功于一役,殿下却不可因一役沾沾自喜。”
卫尹与他四目相对,对峙良久。
众人皆屏气。
没文化的军士摸不着头脑。
他们将军这是说会输还是会赢?
后排的两个十八岁少年窃窃私语:“完了完了,连将军都说咱这仗得败。”
另一人掐他一下:“真笨,将军是说咱们能赢,赢了一局不算赢。”
前面那个轻佻感叹:“将军真有文化,不像我,大字不识一个。”
对方轻蔑道:“你以为将军跟你一样,不但会认字,让你一只手你也赢不了。”
他“嘁”一声:“待上了战场,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说完他被人踢了一脚,皱眉道:“怎么,不信?我能徒手撂倒一头疯牛。”
对方咳了一声。
他一偏头,对上吉顽凌厉的眼神,登时恨不得缝上嘴巴。
吉顽没说话,却是一副“我记住你了”的模样,谁都不敢再多嘴了。
三人再抬头时,太子已和沈执说完了话,命人取来一壶酒。
一杯敬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一杯敬皇天后土,一杯敬众将士,三杯酒毕,众人整装出发。
沈执依然骑马走在队伍前,却仿佛缺了什么。
他知道,蒋芜受了伤,唯一一回没法来送他。
此时他惦念的人正吃着滚烫的莲子羹,边吐舌头边吸气。
蒋夫人亲自伺候她,用手帕给她擦嘴巴。
她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殊不知,一个时辰前她捂着心口哭了一场,两眼红红的,大概惊觉自己喜欢上了他,难过地想:若一人一时不能陪你,那也许很久都不能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