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卫稷给她备了许多华服,莺茶芥子色的曳地深衣,杏子黄的苏绣妆花裙,乌金色的孔雀纹锦衣,萱草色累珠叠纱散花裙,清一色的黄,美名曰皇家风范。
丑得她着实懒得评价他的品味。
明明是清莹喜人的灿烂色彩,染在繁复的锦缎上,不免多了几分艳俗,与她稚气未脱的面庞半点不搭,一身的穿着能影响她一整日的心情。
别说出府,房门她都不乐意出。
一想到沈执回来了她就想哭。
哪怕不是容光焕发,她出现在他眼前时也总是精神抖擞的,那一出场,三分飒爽,七分灵动,大老远便能认出她。
如今在胭脂堆里一滚,娉娉婷婷的哪里还是她?一世英名毁在一身衣裳上了,如何去见他。
她越想越伤心,连给他写情书都没力气。
眼泪洇开了字,她很不开心。
她怏怏缩在床上,正惆怅,忽然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
她蓦地抬眼,凶巴巴地问:“谁?”
“六小姐,小人吉顽。”
闻声蒋芜怔忡一瞬,一骨碌爬起来,轻轻走到门口,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吉顽在门外答:“将军在王爷府中办公,小人奉命来给姑娘送衣裳。府上裁缝才做好了春衣,照旧给姑娘也做了一件,将军说红色衬姑娘肤色,想来穿上好看的。”
蒋芜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吉顽捧着的东西,一条石榴红色的长裙,两根柔软的绸带。
如此艳丽的衣裳竟在她脑中浮出“明媚”二字。
她欢喜得不得了,却心口不一地傲娇道:“他当是做喜服吗?”
吉顽尴尬地问:“姑娘不喜欢?”
他迟疑片刻,道:“那打搅了。”
蒋芜跺脚,夺门而出,急切地喊:“我说不喜欢了吗?那是我的!”
她气势汹汹地追出去,沈执正朝她走过来,揶揄道:“你未曾收下,怎能算你的呢?”
蒋芜窘得耳根通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道:“换新衣了。”
蒋芜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害羞地想:原来她穿过的衣裳,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