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融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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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一声, 迦罗一句轻如叹息, 几不可闻的话语, 轻而易举的将南卡紧绷了数年的神经齐齐剪断。

思绪如同掌心的一捧雪悄然融化,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看在我救过你两次的份上, 你放过我吧……”像个木偶般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南卡能感觉到生命正从她肌肤的每个毛孔里逐渐流失。

“不放!”迦罗目眦尽裂, 固执的厉声说道:“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你!即使你讨厌我……”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哽咽着打断他的话, 南卡突然奋力挣扎起来。

紧握着推拒他胸口的那只手, 迦罗神色阴沉, 发抖的指尖在触及她眼角温热的液体时, 他陡然一惊, 立即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惶然无措的拭去她脸上泛滥成灾的眼泪。

忘了是谁说的,亲吻可以止住眼泪, 他抬起胳膊胡乱擦掉嘴上的血痕,低下头准备吻她, 见她死死抿着唇, 他闭了闭眼, 嗓音冷冽低沉:“不走, 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你又想将我赶去哪儿?你说过, 赐了名便会对我负责, 你不能不要我, 你若不要我,我就无家可归了。”

须臾间,空气似凝固了一般,陷入死寂的日光殿内,能听到的唯有迦罗不安的心跳。

“砰……砰……砰”

很奇怪,他的心每跳一下,就会有泛黄的画面从南卡脑海中蹦出来。

沿路倒退的风景、被牛棚顶上的破洞网住的那几粒星辰、划过天幕的斑斓烟火、自地平线缓缓升起的红日、唇边的墨汁、镶嵌着宝石的短刃、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那些画面中,她在笑,眉眼弯弯的对着某个人笑,在马背上、在庄园破旧的牛棚、在土司府的寝阁、在东苑的红楼顶、在辽阔的牧场……

她看到那个人,颈部右侧靠下的位置有条约两寸长的疤,攀在那疤痕之上的圆形狰狞的图案,是布萨家的家纹——飞鹰捕虎图。

她看到那个人遍体鳞伤的把她护在身后,说要带她离开,她看到那个人跳下堆满头颅的高台,朝她狂奔而来;她看到那个人仿若受伤的野兽般趴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害怕。

抬眸的那一瞬,潜在陈旧回忆中的那张脸,与近在咫尺的脸庞蓦然重合,南卡呼吸急促,紧皱着眉,似要将这些年忍下的眼泪都流出来给迦罗看一般,她连捂住双眼都没有的,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一个人挡惯了山崩地裂、洪水猛兽,数年来,她甚至都不曾好好哭过一场。也只有他仅凭一句话亦或是一个表情,便能让她溃不成军。

一时间,理智尽数崩裂,卸掉满身盔甲的她再没有气力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只想把数年来积攒的恐惧和委屈统统哭给他听。

从南卡眉眼处寄来的滂沱大雨,化作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迦罗身上,哀戚的哭声刺入耳中,他的心脏瞬时碎裂成一堆沙。

他红着眼,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放缓语调:“南卡别哭,是我不好,我这就叫人送漱口的茶水进来。”

语毕,他松开双臂,打算先将南卡扶起来再出去,手腕却骤然一紧,被她抓住不放,抬起朦胧的泪眼,她合着哭声问他:“漱口……做什么……”

她抓着他的手……

她主动抓着他的手……

兀地,心下涌出一阵狂喜,迦罗反握住南卡的手,无比认真的解释道:“你不喜欢喝我的血,漱过口之后,血的味道很快就会散了。”

其实,南卡丝毫不介意他适才所做的事,只是不喜欢他这么伤害自己,瞥见他嘴上仍在流血的伤口,她哭得越发伤心,翕动着唇,好一会儿才艰难挤出几个颤抖的音节:“不漱……叫御医过来……”

“好,不漱不漱……”迦罗说着,神色倏然一滞,旋即垂首紧张的看着她:“哪里不舒服么?”

南卡泣不成声,小脸皱成一团,指着他的唇:“你流了很多血……快叫御医过来……”

她那日之所以会冲过去咬他,是为了让他不要那么快忘了她,可此刻看到他血淋淋的伤口,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迦罗顿然一怔,神情难掩激动,语气却格外小心:“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么?”

抬目迎上他满含期待的目光,南卡忽然有些糊涂了,若仅是为了利用她而娶她,那他何须在意她是否喜欢他?

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在做戏,她不能相信他,一旦信了他,便会让已经一无所有的她,在人生唯余的那点意义被彻底抹去以后,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南卡的沉默,让迦罗面上的笑意褪了干净,他迅捷凑到她耳畔,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不想说?好,那我继续扯开伤口给你看。”

伸至唇上的手被猛然起身的南卡牢牢抓住,她怒目瞪着他,用哭哑的嗓子冲他吼道:“有本事你就来咬我,来扯我的伤口啊!跟自己过不去算什么英雄好汉!嘴上的伤有多难愈合你不知道么?!”

迦罗脸上浮出得逞的笑容,两眼紧盯着南卡哭肿的杏眸:“没本事,舍不得……”舌尖细细舔过她的嘴唇,他半是强硬半是恳求道:“南卡,说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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