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巫师的下场(1 / 2)
及黄昏时,南卡站在寝阁外对着夕阳发了很久的呆。
她试图梳理出自己不愿做土司的根本原因,等着明日去白无络府上说给他听,仔细想了想,真正的理由也就那么一个,她在唐国待了七年,发现唐国没有奴隶却比西蕃强大。
西蕃的权利被极少数的贵族紧攒在手中,而剩下的近百万的奴隶,却必须虔诚谦卑的匍匐在地上,连像人一样活着都成了奢望。以南卡对自己的了解,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改变西蕃的现状。而当土司,就相当于是从帮凶变成了执刀的刽子手,让她一夕之间,就成了万千奴隶受难的罪恶之源,以后说不定还会因为迫于各方压力,不得已做出妥协,跟着那帮贵族一起迫害奴隶……
就像路遇即将摔下断崖的人,救不了便罢,总不至于还要往前下推一把吧?
所以说,见死不救才是无能者最大的美德……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白无络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南卡仰天长叹还没叹完呢,低头即见他站在跟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戒备森严的土司府,偏他白无络来时回回都畅通无阻,真是奇了怪了。
“我知道你有事求我,所以过来问问你,要不要陪我去骑马?”
有个能掐会算的人在身边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烦,但这风险也不是常人能经受得住的,若是哪一天不小心惹恼了白无络,被他画个圈圈困起来诅咒的话,她恐怕连留遗言的时间都没有就蹬腿升天了。
“我的骑术并未退步,你若输了可不许怨我。”
南卡启唇说着熟人之间相互揶揄的话,那话听在白无络耳中却多了几分客套疏离的意味。
七年时间用来物是人非足矣,却也有许多事从未改变过。
这些事如同日升月落、四季更替,悄无声息的逗留在心底安寨扎营,时间长了,会渐渐与身体融到一起,平时看不出来,只在白无络察觉南卡与他日渐疏远的时候,才会骤然凝成一团,蹿至喉间、爬到耳内、甚至跳出眼眶,抢在他说谎之前逃窜出去。
白无络噙着笑温柔的低下头揉了揉南卡的脑袋,掌间触到的发丝柔软细密和幼年时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被他揉着脑袋的南卡,却与当年那个咧着嘴朝他傻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换好衣裳便随白无络前往马厩牵马,等出了前庭,南卡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白无络今日竟破天荒的,把那头披散惯了的长发给束了起来。没了凌乱发丝的遮掩,白无络俊秀精致的五官就这么直接的曝露在了空气里。
难怪沿路那些向他们行礼的女奴,面上都不约而同的泛着一层异样的潮红。
摸着良心说句实在话,不披头散发的时候,白无络那张脸确实挺赏心悦目的。
想当年,第一次见到白无络的时候,他的那头长发就给南卡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加上他动不动就被南卡吓得躲到他师傅背后的缘故,让南卡在白无络的性别问题上误会了他整两年。
“在想小时候的事?”
白无络放慢脚步偏过头看着南卡,南卡却蹙紧了眉头扬声道:“别用巫术读我的心思。”她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悦七分畏惧,下意识的别过脸避开了白无络审视的目光。
“没想到,你也这么怕我。”他语气轻松,神情却是难掩的落寞。
巫术是门深奥的学问,有迹可循的部分甚少,出师之后的本事全看各人的天赋和修行。像白无络这样天生自带秘技傍身的巫师,在业内同行里虽是备受推崇,但受推崇的原因多半都是因畏生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与身俱来的本能,就像下雨前蚂蚁会搬家,蚯蚓受了攻击会换个方向爬行,对此白无络深表理解。但理解和认同是两码事,一面被人当做神灵跪拜,一面被人诟病疏远,这种滋味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你这样随随便便用巫术作弊读人心思的话,以后就没人敢嫁给你了。”
快到马厩的时候,南卡才将那句圆场的话说了出来。
“用巫术读心实在费劲,我只读过你的心思。”
凡事都在预料之内的人生未免太过无趣,站在面前的人心却离他有百丈远,对比了一下之后白无络深深觉得,用巫术读南卡的心思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
进了马厩,过来迎他们的是一个面生的奴隶。南卡往四下扫了一圈,并未见到迦罗的身影,想是迦罗提前得了消息上哪儿躲着去了。
也不知他要躲她到什么时候……
那奴隶很快从马厩中牵出两匹马来,毕恭毕敬的把缰绳递了过去,他牵出的两匹都是年末南边上贡的河曲马。
“尊贵的土司大人,红色这匹是奴特意为您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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