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归途的风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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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昌孜那几日, 除了议事之外白无络都甚少露面。

迦罗虽未言明, 但从他见到白无络时的神情来看, 他恐怕是认定了白无络在阿翔送信一事上做了手脚, 而南卡因为白无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回避,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向他询问阿翔的去向。

离开昌孜前的议事会上, 南卡极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将迦罗打发到城外整队去了。

她知道迦罗有多介意在昌孜发生这些事, 也知道白无络归城后, 他整日心神不宁编出不同的借口, 将她强留在驿馆独院内是为了什么。

这世上懂是非对错的人有很多, 却极少能有人不犯错, 南卡不想让白无络戳到迦罗还未愈合的伤口, 于是, 在这个没有迦罗参与的议事会上, 白无络就与她起了争执。

“看来,你是打算执迷不悟了?”

这是白无络自领兵回城以来, 第一次直视着南卡的眼睛说话,语毕, 他眉峰微挑, 淡淡扫了南卡一眼。

让他们争执不下的问题是, 该留哪部分将士驻守昌孜。白无络直言不讳的道出, 如今迦罗的存在对南卡来说是个多大的威胁,所以昌孜城内绝不能留下任何迦罗的将士, 这是防患于未然的最好举措。

若非南卡及时打断了他, 恐怕他还会继续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并不是南卡偏心于迦罗, 营地的兵马归来后,昌孜的奴隶已基本从那些兵士口中了解到,南卡在南境战事上起到的作用。

倘若最初护卫队没有兵分两路,倘若坎城一役未能得胜,迦罗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攻下昌孜城。但即便是清楚了这些,仍没有撼动迦罗在奴隶心目中的地位,由此可见,奴隶们有多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王,而迦罗又有多符合他们的期待。

若是冒然将迦罗手下的将士尽数撤回东境,届时奴隶们将作何感想?南卡相信,目不识丁的人,也会有从异类身上嗅到危险气息的本能,而今,南卡俨然就是奴隶们眼中的异类,若是此举令奴隶们误以为,她是想打压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英雄,那就算他们日后无胆做出反击,也难免会影响奴隶制废除后一系列举措的实施。

防患于未然固然没错,但这就和防范洪灾一样,总不能为了防灾而彻底抽干江水,让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水源吧?

信任来自于了解,而威胁来自于野心和期待,这两者的相同点在于,都得由别人赋予才可成立。

奴隶们赋予迦罗期待,旁人便觉得迦罗对南卡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有趣的是,这些威胁和期待都是旁人强加在迦罗身上,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南卡既相信迦罗不会奔叛她,也相信白无络说那番话是为她好。

身在高位者,除了要有安静听完你想听不想听的话的耐心之外,还得有最起码的判断力。好在不论白无络说的多么头头是道,最终的决定权仍在南卡手上,她从两边的将士中各选出一万五千人留守在昌孜,这一决定彻底激怒了白无络,以至于议事会还未结束,他就非常不给面子的提前离场了。

几日后的清晨,南卡起了个大早来到院中透气,当时,白无络正背对着她站在空旷的院子里。

单薄的晨雾笼罩着他颀长的身姿,不知为何,他的背影看上去格外落寞。

“小白,早上好,你找我有事么?”

议事会之后,南卡就再没有见过白无络,看得出他应该是气坏了,其实事后,南卡也在私下进行了多次的反思,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的处理方式到底有何处不妥。

“我几时说过,我是来找你的?”

轻飘飘说完,白无络转过身看着南卡,一双勾人的凤眸内,蒙了一层灰似的晦暗不明。

南卡没有大清早跟别人吵架的特殊癖好,所以在略微讶异了片刻后,她偏过头礼貌的回道:“哦,那我就不打扰你沐浴阳光了。”

单从一个土司的角度来看,南卡并未做错什么,但若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来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回了白无络的提议的她,的确有些不给他面子。反思至此,南卡本想趁着刚才的机会向白无络道歉,奈何事与愿违,在短暂的交锋过后,她彻底败下阵来,并就此打消了道歉的念头。

“我不明白,你为何还不肯放弃他?”

温润的声音蓦然自身后响起,南卡脚下一滞。

“感情是相互的,若不能接受全部的他,在他犯错时就抛下他离开他的话,我又有什么资格被他喜欢呢?我对迦罗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浅薄,迦罗需要我,我教会了他什么是爱,所以我得对他的一生负责。小白,我想牵紧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往更好的方向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他。”

“是么?”

南卡没有回头,自然也就看不到白无络眼底闪过的那丝悲伤。

清晨的凉风缓缓从脸侧吹过,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锦缎衣料随着步伐移动发出的摩擦声。

南卡其实很想问白无络,信函之事是否与他有关,可话到嘴边她又不敢说了。

那个善将无所不能的属性掩藏在温润笑意下的白无络,那个永远身处于云端,惯于冷眼旁观人间疾苦的白无络,怎么会放下身段主动挑起是非呢?

可南卡转念一想,若是她对他的了解程度,也仅到他愿意被她了解的程度而已呢?

若是他那份在她看来并没有多深刻的感情,其实早已深不见底,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呢?

若真如此,那么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南卡心头盛满了疑惑,但她什么都还没想通,一双手便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

白无络轻轻从身后环住了南卡的腰,他几乎没使出什么力,身体明明已快贴到她背上,那姿势看着却像他在为她量腰身似的疏离。

半晌后,他玩笑似的低声道:“要是我说,我也需要你呢?”

南卡心下一颤,皱紧了眉,缓缓道:“就算你再需要我,我也只有一颗心。小白,你还年轻,千万别想不开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在一件注定无果的事上坚持下去,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颗歪脖子树啊?”

一番肺腑之言还没说完,就被白无络的揶揄打断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伸手过去似从前一样,用力揉了揉南卡的脑袋,“你别忘了,即便你是颗歪脖子树,那也是我先找到你的。”

…………

离开南境之前,南卡和迦罗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座牧场,当年迦罗住过的那顶黑色帐篷早已不见了踪影,数年之后再回到此处,除了遍地青草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和记忆里的那些场景重合。

她和迦罗一起在草地上躺着,一语不发的等到了翌日的日出。一轮红日冲破地平线缓缓升起时,她俯下身,笑着亲了亲他微蹙的眉头。

“迦罗,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这句不算,你重说一次好不好。”

“为什么?”

“这句,听着……像遗言,不吉利……”

南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柔柔洒在身后,她定眸看着眼前那张白皙俊逸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堪堪凑到他动不动就红得滴血的耳侧,轻缓道:“那就换成……夫君……”

本想逗逗迦罗,不料,南卡只说了两个字就憋红了脸,那之后无论迦罗怎么央求,她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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