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多事之秋(1 / 2)
大抵是不曾料到, 南卡会让她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朗仕珍愣了有好一会儿, 直至香炉内宁神的格登根巴香已燃了大半, 她才酝酿好情绪开口道。
“来日光城之前,我去见过迦罗。”
朗仕珍边说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卡的神情。
“他最近不太好, 您知道吗?”
当然, 知道了。
饮食起居也好, 日常举动也罢, 甚至连迦罗每日抱着那把拉孜短刃, 在庭院里发多久的呆, 南卡都一清二楚。
“我去见他时, 他正忙着画地形图, 琢磨着要如何逃出雅如回日光城来见您, 他说若是由我帮他带话给您,您必定会不高兴, 所以什么话也没让我带来……这些您知道么?”
缓慢将热茶送入口中,南卡垂下眼睫, 不咸不淡道:“他过得好与不好, 与我何干?他想见我, 又与我何干?我不知他缘何如此执着于回日光城见我, 可我却是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倒是你……明知他是被贬去雅如的, 还不避嫌的特意跑去探望他, 你们的关系几时变得这么好了?”
南卡的反应令朗仕珍颇感意外, 她神情一怔,忙解释道。
“我先前不懂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在迦罗面前说出那些令他误会赞普的话,所以赞普不相信我是出于一番好意才会去探望他,也是应该的,但我如今的心境已与那时不同了……”
朗仕珍语调微颤,轻咬住下唇,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南卡恳切道。
“我此次到日光城,一来,是为了在赞普搬入格勒林卡宫前,见赞普一面,二来,便是为了迦罗的事。您曾说过,即使是两情相悦,若不好好珍惜的话,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这一回您连个解释都机会都不给,就突然将迦罗贬到了雅如,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他对您已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他这个人,也已不值得您去珍惜了?”
女人真是种奇怪又复杂的动物,坚强时,可以顶着一具内里早就千疮百孔的躯壳,披荆斩棘的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脆弱时,仅是听到旁人怀疑她已不愿再去珍惜这份感情,便委屈直想掉泪。
朗仕珍或许不知道,她怯怯的像是怕被人惊着的语气,已于此刻幻化成一把利刃,直插入南卡的心脏,她疼得脸色发白,却连呼痛都不能够。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质疑我的决定?!”
“啪”的一声,南卡拍桌而起,做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厉声道。
虽说她有言在先,不论朗仕珍说什么都会赎她无罪,但朗仕珍直抒胸臆到这种程度,她若是再不发火,就有些不正常了。
“赞普息怒!”
见朗仕珍忙不迭的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南卡才又重新端姿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贪得无厌之人,我给了迦罗我所能给的一切,是他不知足,还惦记着那些我不能给他的东西,我没有将他赐死,已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赞普真的相信,那个仅是因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家纹,便慌得不知所措的傻瓜,会盗取金箭意图谋反么?”
听到南卡放缓了语气,朗仕珍朗心下一喜,一着急便忘了礼数,没等南卡让她起身,便上前紧紧抓住了南卡的胳膊。
深知今日这番谈话,必会由朗仕珍一字不漏的传到迦罗那里,南卡微微皱眉,狠下心道。
“从他军帐中搜出金箭的人是我,我的眼睛不会骗我,他离赞普的位置本就只有一步之遥,想拿走金箭,取我而代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白无络捣的鬼吧?我听说,大婚前夜您会突然消失也是因为他,定是他在您面前说了什么,您才会如此……赞普,您千万不能相信那个恶魔!”
“这些话,是迦罗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南卡面上顿时染了一抹愠色,语气也冷了半截,朗仕珍惊觉失言,旋即又跪了下去,这回连头也不敢抬了。
“请赞普恕罪!我只是……只是怕赞普受奸人蒙蔽……”
“你口中的奸人,是我西蕃的超品大国师,亦是于我而言举足轻重的人!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他!这回就当你是无心之言,不予追究了,若再有下回,我绝不轻饶!”
……
从里间走出来时,朗仕珍像只惊弓之鸟般,紧抿着唇,浑身都在颤抖着,但她才步出寝阁,便瞬间恢复如常,甚至连唇边都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几日后,雅如主城传来消息,说迦罗于某日夜里杀掉了数十名守卫,逃出了副元帅府,还好赤烈反应快,及时带兵去追,最终以人数上的优势,将迦罗擒了回来。
虽说此次,迦罗并未出逃成功,但为了抓住他,赤烈带去的近百名将士里有大半都受了伤,而迦罗自己也因以少对多,受了重伤。
南卡看过密函之后,突兀的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无奈和苦涩。
“这倒是件好事,至少在伤好之前,迦罗能暂时消停一会儿了……”
锁儿一改平日里有话就要说的性子,只沉沉叹了口气,一语不发的接过了南卡写好的回信。
一想到从前,好得连争执都不曾起过的两个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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