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执着(1 / 2)
开始觉得不对劲, 是在离开日光城的第一夜。
迦罗打开行囊, 习惯性的, 想将那些与南卡有关的物件取出来看看时, 却发现南卡亲手编好的十二条红绳、颜色各异的代表着她好几辈子的碗套、还有他当年拼了命夺回来的那枚破损钱币,都不见了。
行囊里, 只剩下他在出发前装进去的那几件衣裳, 强烈的不安顿时漫上心头, 直到伸手摸到仍悬在腰间的拉孜短刃时, 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 那把对于他和南卡而言, 意义非同寻常的短刃仍在这里, 于是他便开始安慰自己, 或许是南卡怕他在路上弄丢了那些宝贵的物件, 所以暂时替他保管了。
后来,禁军抵达雅如, 雅如元帅出城相迎,言谈间却并未提及发生叛乱一事, 再后来, 南卡派来的亲卫传她的口谕, 说他已被贬到了雅如, 且无诏不得返回日光城……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东西会突然不见, 并不是巧合。
亲卫的话音未落, 迦罗的剑便已割破了他的咽喉。
他不介意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也不介意传口谕之前,听到的那几句近乎奚落的话语,他只是不喜欢旁人,假借南卡之口来对他说谎。
什么叫辅国大将军盗取金箭,谋反明矣?
临行前,南卡明明亲口说过,说会相信他……
南卡不会骗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亲卫在说谎。
“迦罗大人,您还不明白么?雅如没有发生叛乱,是赞普她忌惮您,才会这种手段让您心甘情愿的离开日光城!”
奴隶出身的副尉群培看不下去,疾步上前,跪在了神思有些恍惚的迦罗跟前。
赤烈暗道不妙,但正欲解释的嘴却没能快过迦罗的拳头,他一拳将副尉撂倒在地,然后便疯了似的朝着兵营外围狂奔去。
追赶上去的将士,哪里是迦罗的对手,眼见越来越多的将士倒地不起,赤烈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赞普!您怎么来了!”然后趁着迦罗回头张望之际,跳到他身后一棍子敲晕了他。
那一棍猝不及防袭上后脑勺时,迦罗还在想着,得赶快回到南卡身边才行。
一定是日光城里出了什么事,她怕会波及到他,才下了这道口谕……
没错,一定是这样,没错……
意识逐渐远去之前,他举剑狠狠朝身后的人刺去,然后,整个世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
迦罗做了一个梦,一个长到足以让他窒息的梦。
周围是一大片的白色,置身于其中,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脑袋却沉的要命,这时,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你从雅如回来,就再没有人会阻止我们成婚了。”
清雅的嗓音,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很快,密集的痛感便涌上了心口。
深邃如狼的眸光,被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黑暗包裹着,瞬间冷了下去,随后,眼前的场景倏然转换,他又回到了日光城,回到了土司府的寝阁,回到了于大婚前夜突然失踪的南卡,终于出现的那日。
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鼻端嗅到的那股,仿若雨后森林般的清冷香气,令他莫名的安心。
他鲜少露出笑容,时日久了,她会觉得无趣也是正常的,她说过他笑起来很好看,只要多对她笑笑,她就不会离开他了吧?
这么想着,他笨拙的牵起唇角,想要笑给她看,却见她微微皱眉,温热的手指,抚上他干裂唇间绽出的那几条血痕,心疼道:“别舔,都流血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了紧绷许久的神经,用力将站在背光处的她抱紧。他抱着她的姿势,看着就像是溺水之人紧抱着救命的浮木。
抱着她时候,零碎的记忆蓦然在脑海中浮现。
她消失不见的那一天一夜里,除了在等待里消耗生命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阁外一有响动,他便会欣喜若狂的抬眸去看,然后再一脸黯然的低下头继续等待,这种希望落空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回,他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甚至有些卑鄙的想,不吃不喝也是好的,说不定等她回来见到他憔悴的样子,便不舍得离开他了……
那种感觉实在太可怕,可怕到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伸舌舔了舔在他脸上摩挲的那只手,他收紧怀抱,尾音发颤的说道,“南卡,不要讨厌我。”
所剩无几的耐心,连支撑他熬过她片刻的犹豫都不够,她没有立刻点头说好,他的心脏便赫然塌了一块。
霎时间,有千万只虫钻进他的身体,啃噬着他的神经,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由着本能指引,垂首强硬的吻住了她丰盈的双唇。
冰凉的舌尖,带着无限的眷恋在她唇齿间来回掠蹭,如同即将冻死的人,在绝望中见到了闪烁在不远处的火光,明知是幻觉,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他需要她,就算此刻,她只是个梦中的幻影,他仍是如此需要她。
他的呼吸、脉搏、骨骼、血液、心脏、灵魂都在叫嚣着渴求着她,所以他像只贪婪的毒蛇,汲取着她的气息和温度,因他知道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养分,而生存则是人类的本能。
唇齿交缠间,他喃喃道,“你答应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她似乎听不到他说了什么,那张他在心里描摹了无数遍的精致面庞上,缓缓浮出了柔和却诡异的笑意。他双目绯红,猛然侧首,同那日一样,迫不及待的含住她颈上那片光洁的肌肤吮吻起来,只是这一次,纵是在最惶惑不安的时候,也舍不得弄疼她的人,却肆意在她颈处留下了一排红紫色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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