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降龙木（1 / 2）

95 降龙木

那双似曾见过的，像锥子样的眼睛，盯着他，缓缓问道：“你是谁？为何到这里来？”

他从问话者的声音里，再一次感受到一种震颤。人会老，尤其是面容会老，甚至变得面目全非，由光滑的脸面变成沟壑纵深锈迹斑斑的破铁板；由茂密匝匝的青色钢丝头发，变成稀疏可怜黑斑可见的拖布头。但是，唯有眼睛和声音，隐藏了的永不褪变的个体密码。

洪教授从问者的声音里，一下就辨别捕捉到，眼前这个目光如炬，白发披肩的人，或许就是那个早已失踪的同学。

他的心，狂跳不已。太久了，对人来说，十几二十年，就犹如跨过了漫长和难于回首望尽的路，来路的崎岖峥嵘，早已经隔断了人们有限的记忆长度，没有回峰路转的中途偶遇，不可能唤醒心底深藏的隐秘。他显然感觉出，对面的锥子眼睛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他便佯装是一个路人，怯生生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只是路过。”

“路过？过路人？原来在什么地方来着？”

来着？听这话的用词，洪教授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眼前的锥子眼睛，是那个同学。他当年常常在慷慨激昂的演讲中，喜欢模仿北京话里的用词，将“来着”一词，用到了所有地方。洪教授从心底惊异时间的残酷和坚如铁的烙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能磨去一个人的习惯。

“原来……”洪教授一时有些语塞，他倒不是被这里的肃杀氛围，和锥子眼睛的威严所吓，而是在斟酌，是否马上暴露自己的身份，该否揭开二十年前的秘密。而且，他由眼前的一切，已经猜测和预感到，从这里也许可探寻出那些失踪学生的去向。他犹豫片刻，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就说：“我就是石千峰的人。”

他俨然坚信，这里应该是石千峰的一部分。

“你是石千峰的人，为何要来这里？”话里充满疑问。

“这儿，不是石千峰吗？”

“这儿不是石千峰。”冷冷的回答。

“那，这儿是什么地方？”洪教授顿时有点紧张。这还需要扒开脑子去用力回忆吗，他明明从石千峰打水沟的洞穴，一个被二齿兽和丽齿兽追堵的幽深洞里，一路走到这里，怎么就不是石千峰了呢？唉呀！对了，他是在一个与大刘和几个同学失散的洞壁旁，突然间洞开的地方，进入到这个六道木林的。但是，那也仅仅是一块石壁之隔，怎么就可能一下到了并非石千峰的另一个地方？他不相信，警觉地问：“那就，应该是欢喜岭，或者周围，没来过的山区。”

“没来过的山区？”对方有人用讥讽的口气说。“你当这里是山沟啊？”

“石千峰，本身就是山区啊。”他有点故作少见多怪。

“再和你说一遍，这里不是石千峰，你走错地方了，请原路返回吧。再不返回去，再有怪兽出来，别怪我们不救你。”锥子眼睛淡淡地说。

洪教授一听这么说，着急道：“我可能找不回去。我从一个洞里出来，那个出口在那儿，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了。而且，我来找我的同伴的。”

“你的同伴？”

“是的，一个是同事，还有几个学生，都是初中生，他们还都是孩子。”他将最后一句话加重口气，想以使引起对方同情。

对方沉默了。半响，锥子眼睛阴沉着脸，幽幽地道：“那些学生叫什么？”

“叫什么名？”洪教授心里一热，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