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别开枪（1 / 2）

夜里的宿舍，库比蒂诺被分到了提前睡眠的一批士兵当中。他的前辈们大都选择去保持警戒，事实上，他的选择也是如此，得到的却是四个大字。

“服从命令！”

他就如同在灾变前一样，解开外衣，坐在只铺了一层布的桌子上。唯一不同的是，在触手可及之处放了一把枪。

这并非最舒服的位置，但也只能将就了。

没有热水可以洗涤，没有夜宵供他享受。

有的只有其他同志的几声问候，即便如此，也足以温暖人心。

彼得海姆学校有他自己的配电室，这也保证了电灯与无线电可以照常运行。

有不亮但格外刺眼的光在门外照耀，库比蒂诺怎么也睡不着。

刚刚战斗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呈现出的画面都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回放。

他的勇敢，他的犹豫，他的果决，他的失误

现在的他，如获新生。

如果没有一开始的热血上头，他根本没有资格躺在这里。

如果没有他中途的坚持，亦不会有如今的心有余悸。

如果没有早露那关键时刻的一把手，他早已经躺在医务室等死了

一切的巧合都在更加巧合的顺序下连接成线，线构成面，面扫成体。

最终，库比蒂诺已经脱胎换骨，可以毫不犹豫地抄起武器，向敌人射击。

丧尸将一个普通人变成了怂逼的幸存者。而战争将怂逼的幸存者变成了敢于真刀真枪去斗争的战士。

末日是一场最恐怖的天灾，它一视同仁，无论是谁都难逃厄运。它能将风光无限，人气正旺的存在打入谷底，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战争则是一个大熔炉，可以淬炼出真正的英雄。

“再一次大地上空乌云蔽日”

“子弹如雨般在头顶飞旋”

“手指颤抖地按上扳机”

“这里的每一条命都要血债血偿”

库比蒂诺哼起一首轻盈的小调，这是乌萨斯的一首流传已久的歌曲，虽然他战斗的目的与歌词所传达的并不相仿，但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历史上那些曾经为了乌萨斯的尊严与荣耀而战的英雄人物。那些乌萨斯帝国的骄傲。

那些名字闪烁着光芒的将军，元帅以及为了乌萨斯，在异国他乡陨落的无名英雄。

与汉斯，与龙门

如今，他们这一代人再度握住枪支。继承着上一代英烈们的意志。

此情此景，哪怕不甚符合，库比蒂诺依然忍不住开始哼唱，那个儿时父辈教与他的旋律。

他的声音在黑暗的寝室里，渐渐引起了共鸣。其他同他一样，尚未入眠的战士们，他们的呢喃连成一片，共同构成这首没有伴奏的小曲。大家都跟随着清唱的歌声，进入到那个理想般的世界。

那个，没有所谓的贵族伯爵，没有感染者暴乱的过去。或许并不存在的过去。

奇波亚，早露。

凛冬，真理

“为了我们的后人能不再生活在恐惧之中”

“唉，命运啊，我们必须端起武器”

“那些只会坐谈的人”

“又怎会救护我们的国家”

外面熄灯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老鼠在啃食。

库比蒂诺睁着眼睛，听那声音不时地传来，始终不停。